第八章 举案齐眉(2)
琼武川深深舒了口气,穿回了衣衫,一手搂住孙女的肩头,道:quot;爷爷身为武英朝的国丈,身处险地,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可芳儿啊……你得相信爷爷,一辈子乖乖听话,安安稳稳,爷爷告诉你的全不会错,懂么?quot;
琼芳才懒得听,她只是低着头,咬着牙,此时此刻,她连母鸡也不是了,她变成一个屁了。
紫云轩什么的,出嫁生子什么的,全都是屁。这世上唯一不是屁的,只有爷爷。
自称赌注了一切的国丈,他当然也把孙女一起赌进去了。权谋霸术在前,琼芳的大路也在前,唯有化身成精忠报国的好兄弟,quot;镇国铁卫quot;,她才是爷爷的乖孙女。
有这样的爷爷,真好。琼芳忽然微微一笑,她抬起头来,静静瞧望爹爹的灵位,此时此刻,她总算找到比重男轻女更妙的玩意儿……
孙女神色静默,琼武川便又换上了和蔼慈容,微笑道:quot;丫头,欢喜了吧?以后你白日里就装个乖乖小媳妇儿,晚上嘛摇身一变,就做咱客栈里的三当家……多神气好玩,那才叫做不让须眉。quot;他拉着孙女的手掌,含笑道:quot;手还疼么?过来,爷爷替你擦药。quot;
琼武川年纪长了,一旦罗唆起来,宛如老太婆也似。琼芳没有理睬爷爷,她抬眼望向列祖列宗,口唇喃喃间,只一拐一拐走到供桌前,低手拾起一只酒杯。
琼芳低头凝视杯底,这是秘色瓷,几百年前太祖英国公买下了它,将之搁上了供桌。几百年后,英国公高坐神案,目睹了小琼芳的父亲拿起了瓷杯,饮下杯中酒,就此长眠不起。
琼芳眼眶湿红了,她瞧望碧幽幽的杯底,那里还藏了一位徘徊不走的幽灵,他从冥海怒涛里探头出来,向他的小女儿轻轻挥手。
琼芳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滚落了泪珠,坠入了杯中。
琼武川柔声道:quot;芳儿,你想说什么?quot;琼芳没有回话,她侧过脸蛋,贴住了酒杯,轻轻摩挲哀怜。红唇里冒出阵阵暖气,似要说什么,又似穿不透团团迷雾。
孙女模样奇怪,彷佛中邪一般。琼武川越看是越疑,越疑复越惊,喝道:quot;芳儿,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quot;听得爷爷的呼唤,琼芳竟是满面不忍,十年来相依为命的爷爷,小芳儿始终不忍心伤他,爷爷已经很老很老了,他如果没有了芳儿,会不会很快就死掉?
琼芳仰起头来,凝视院外的星空,那一轮玉盘仍旧高挂在天。当此一刻,她拿起给爷爷打伤的左手,轻轻抽噎啜泣。因为早知如此,她才不要回北京,她宁可和卢云一起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不要见到这样的爷爷……
琼武川有些不高兴了,大声催促孙女:quot;芳儿!你别老是哭!你到底想说什么?quot;
想说什么呢……十年来不敢想的事情,一旦得到解答的那一刻,分别的时候也将到来。
quot;太祖英国公、列祖列宗……quot;琼芳仰望神案,幽幽说话,她凝视着无数灵位,忽地兜兜转了圈,媚眼横视,欢容而笑:quot;看!这儿有个镇国铁卫呢!quot;
琼芳凝眸含笑,左手叉腰,娇怯切地瞧着她的爷爷,此时她左掌心鲜血迸流,可她不疼不叫,那容情竟是美极了!
琼武川震惊不已,不知怎地,面前的孙女儿好生尊贵美丽,眉宇间竟如自己的母亲复生。琼武川颤抖不已,一时大感害怕,他越来越慌,脚步连连后退,终于撞上了供桌。
咚咚连声,无数牌位倒了下来,国丈冷汗出了一身,不由自主转过头去,但见列祖列宗的灵位全都翻倒,只余下一张木牌立在桌上,那是儿子琼翊的灵位。
堂堂八十岁的国丈,如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