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家臣也想不起来了，无论小琼芳怎么问，大家总是想不起刘爷爷，仿佛天下压根儿没这个人似的……直到今日，十多年过了，刘爷爷才从quot;三当家quot;的口中冒了出来……

    想起刘爷爷的笑容，琼芳眼眶竟尔湿润了。琼武川不解孙女何以悲伤，又道：quot;孩子，刘敬死后，咱们琼家局面更加艰难，再没人敢提复辟一事，可那年大掌柜赌上了性命，创立了镇国铁卫……第一个便找上了爷爷……他明白复辟若要成功，便不能没有琼武川援手，我心里也明白，东厂覆灭，刘敬失手，连你姑姑也给连累，这一战是我琼某人此生最后一击……胜则登天，败则万劫不复……我若不赌这一局，死也不瞑目……quot;

    他越说嗓音越喘，足以想见当时局面的险恶，慢慢声调低回，忽尔拔尖而起，纵声大笑：quot;刘总管！你见到了吗？命中注定，九死一生，我琼武川还是赢了！哈哈！哈哈！有志者事竟成！咱们这些有志之士前仆后继，正统朝终于创建成功！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啊！quot;

    一片激动狂笑之中，琼武川满面豪情，已是趴倒在地，对着皇城方位拼命叩首。

    琼芳怔怔听着，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沉雄的嗓音中，爷爷显得很激动，他忽然压低了嗓子：quot;孩子，别白白挨打了。也别以为爷爷废了你的少阁主，你就没了权柄，瞧仔细，这是什么！quot;

    爷爷手上有一只鹰，银雕出来的飞鹰令牌，琼芳呆呆看着，听得爷爷道：quot;芳儿，爷爷懂得你的心事，你别以为爷爷压根儿不屑你的才干，你全错了。这个紫云轩固然要传给颖超，可琼家真正第一要紧的大位，却是专程留给你的。quot;

    琼武川附耳靠来，轻轻嘱咐：quot;孩子，国家之权，岂同小可？轻则灭人满门，重则杀戮万千，天下要能自由进出后宫的，除开爷爷以外，日后怕只有你了。咱们这个三当家内管禁宫，外结朝臣，权势非同小可，爷爷与大掌柜商量过了，他也同意让你接下这个大位……quot;

    爷爷显得很神秘、很亢奋，他凝目望向自己，眼中满是激励期待，琼芳惊骇之下，反而两脚抵地，急急退缩：quot;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做黑衣人！我不要做坏人！quot;

    quot;坏人？quot;琼武川吃了一惊，好似不解孙女给他安的新名号，茫然便道：quot;谁是坏人？quot;

    quot;你！quot;琼芳戟指尖叫：quot;坏人！黑衣人是大坏人！quot;

    琼武川哈哈笑了，自管蹲到琼芳身旁，抚揉她的面颊，笑道：quot;荒唐啊！你从哪儿生来的荒唐念头，咱们是复辟义士啊，要说谁是坏人，那也是江充这大奸臣、景泰这假皇帝……他们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quot;

    琼武川忍不住又咳嗽起来，他抹去嘴角唾沫，便又拉住了琼芳，悄声道：quot;懂了吧？爷爷为何会这般生气？老实告诉你，爷爷就是怕你学坏了。上个月有人告诉我，说你在太医院里冲撞宋公迈，说了好些不知轻重的话，爷爷听说以后，心里很是担忧。后来又听说你在荆州侮辱军官，又到扬州私议朝政，最后居然和景泰朝的状元溜走了……quot;

    他拼命摇头，跟着拉住了孙女，口气带了几分忐忑，郑重嘱咐：quot;芳儿，相信爷爷，千万别靠近那个姓卢的，他会带你走上歪路……终于害你为难朝廷、为难皇上，为难你自己。到时候大祸临头，怕连爷爷也救不了你了……quot;

    听到此处，琼芳忍不住啊了一声，她彻头彻尾地明白了，爷爷今日下手来打自己，绝非是为了她不告而别，更不是担忧她不守妇道，而是怕她惹上不该惹的人，走上不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