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贪一刀(1)
多少闲气要受。不如回江湖度日,倒还落得自在。quot;
秦仲海伸出蒲扇般地大手,重重一记拍在卢云肩上,大声道:quot;卢兄弟这是什么泄气话?他日咱们干下大事业,北灭匈奴,西破羌戎,到那时甭说你那一点小小过错,就真个杀人越狱,还怕皇帝老儿不赦你那一点小罪么?届时不但还你一身清白,说不定封侯受爵,叫你一生富贵荣华!quot;
卢云原本心灰意懒,此际听得秦仲海点醒,他心中一震,寻思道:quot;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节?倘若我为朝廷立下大功,获旨赦罪,还我清白之身,他日何愁不能再赴科考?quot;
卢云抬头望去,只见秦仲海眼中尽是激励神色,他心下感激,颤声道:quot;什么官禄爵位,我也不在乎,只要能重见天日,还我清白,在下决不忘你今日之恩。quot;他心神激荡,竟尔流下泪来。
秦仲海见他如此神情,心下甚喜,他紧握住卢云双手,大笑道:quot;卢兄弟只要愿意拔刀相助,凭公子一身谋略武功,还怕不名动公卿吗?quot;
卢云泪流满面,仰天长啸,似要把那满腹冤屈,直抛青天三千丈。秦仲海大喜,也是狂笑不止,这两人均是内力深厚之辈,这时啸声震天,那冈上本有鸟兽栖息,都教他二人啸声震醒,只惊得群鸦悲鸣,小兽乱走。
却说伍定远这日刚自回府,那管家却忙不迭地来报:quot;老爷,你那姓卢的庄客不知怎地,昨晚独自走了。quot;伍定远吃了一惊,急问道:quot;这……这却从何说起?我这几日没工夫瞧他,怎便生出事来?quot;
管家劝道:quot;老爷,这姓卢的不过有些小恩情与你,就在府里白吃白喝,正事也不见他做上一件两件,这种人去便去了,你又何必着急?quot;
伍定远闻言大怒,喝道:quot;胡说!这人是我生死弟兄,同过甘苦,共历患难,我能有今日,全是他舍命换来的!如今他不告而别,定是觉得我亏待了他,叫我如何不愧疚?quot;管家见伍定远发了这许多脾气,只有唯唯诺诺而去。
伍定远慌张间奔出门去,便去寻访卢云下落,他连着上了几处酒家,都是卢云平日惯常去的地方,却全然找不到人,整整费了一日的工夫,却一无所获。他叹了一声,走进一旁的客店,自要了一壶老酒,自饮自酌起来。伍定远喝了两杯,心道:quot;也是我这几日烦恼公务,却把我这个弟兄给疏忽了。我和卢兄弟是过命的交情,想不到他却不告而别,唉,真是从何说起……quot;
他喝了口酒,又想:quot;自从黄老仵作给人杀了之后,我在这世上已无亲人,好容易才有这么一个生死至交,他却这样离我而去。自今而后,我又是一个人了。这漫漫京城岁月,无亲无故,却要如何排遣?quot;百般无奈中,想到自己举目无亲的景况,猛灌了一口苦酒,眼角却有些湿润。
伍定远自小父母双亡,一直在凉州衙门里打杂维生,本来便要平平庸庸的渡过一生,谁知到了十六岁那年,遭逢了一个奇遇,他偶然间帮助了一名落难的侠士,那人为了躲仇家,竟在西凉长居下来,感恩图报之余,便传了伍定远一身武艺,到得他二十五岁那年,那人也病死在西凉城,死前吩咐伍定远,要他作一名正直的捕快,为世间伸张正义,伍定远悲痛之余,感念师恩,便立誓做一名公人。
伍定远二十八岁那年接任西凉府捕头,三十四岁便威震黑白两道,连破无数大案,只是他为官正直,虽不至不通人情的地步,却远比那帮贪官污吏来得严明,如此一来,朋友却少了,没有半个知心。属下又多是奉迎拍马之徒,那日在西凉马王庙外,便已见识了世间冷暖,相较起来,路见不平的卢云是何等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