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海伸过手去，握住卢云的双手，朗声道：quot;卢公子，你我素未谋面，秦某却为何找上你来？quot;

    卢云尚未回答，秦仲海却自问自答道：quot;一来只为秦某看不惯世间凉薄，最恨英雄不得志，听闻兄弟的处境，颇有惺惺相惜之感，这才作兴相邀；二来我征战多年，手下虽有猛将，却无一个运筹帷幄的策士，日昨听人提及兄弟，星夜便来相寻，卢兄弟，我实话实说，你可愿意在我麾下效力！quot;

    月光下只见秦仲海情真意切，卢云心下感动，情知秦仲海确实见重，只是过去不是没有人赏识自己，想那兵部尚书顾大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卢云心中一阵激荡，他遥望星空，寻思道：quot;我自始至终难忘功名，却阴错阳差地成了罪人，以致今日有国难投、有家难奔，糟蹋了这一身的抱负，我……我当真一世卖面度日？可我……我一身是罪，却要我如何答应他？quot;他咬住了牙，良久不语。

    秦仲海见他沉默，忍不住道：quot;卢兄弟为何不答应？莫非看不起秦某？quot;卢云轻叹一声，道：quot;对不住秦将军的好意，我不能答应。quot;

    秦仲海嘿地一声，大声道：quot;你打算这样过一世么？就这般做个无足轻重的面贩么？quot;

    卢云身子一颤，耳边忽地响起自己在山东大牢里说过的几句话。

    那日狱卒百般打他，只想要他低头认罪，但抵死不从的他，却从嘴里吐出了心中的志愿，在生死交迫、苦难袭身的一刻，他仰天哭叫：quot;我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quot;那临危的一刻，他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他之所以能熬过苦难，忍人之所不能忍，只因他求的是一颗圣贤心。

    卢云出身微贱，父母都死在贫病交迫之中，一个佃农之子，靠着在庙里做粗工活了下来，十余年寒窗之苦，只为平反自己，平反天下。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是一个毫无将来的逃犯。

    卢云泪眼朦胧，猛地低下头去，叹道：quot;秦将军，我也不瞒你，卢云三年前科举不中，沦落江湖，方今有案在身，已是待罪之人。quot;他擦去泪水，望着脚下的京城，续道：quot;非是卢云不识相，不懂得将军的好意，但想我卢云一个亡命之徒，一身罪孽，你却要我如何担当？quot;说着把当年如何受人诬陷，如何被迫逃狱，如何奔波南北等节，一一都说了，只略掉扬州顾家一段，以免连累顾嗣源。

    也是卢云这几日心中闷的狠了，他自扬州以来，不论是亲厚如顾嗣源、患难如伍定远，他都坚忍身世不说，谁知这时却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朝廷命官说了，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秦仲海听罢，忽地仰天大笑，卢云从未与人吐露身世，这时竟遭讪笑，不由得大怒，喝道：quot;秦将军！我把隐私说与你听，你却这般发笑，是何意思？quot;

    秦仲海收敛神态，庄容道：quot;卢兄弟息怒，我只是笑你好生脸嫩，我军里十个八个都是囚徒，犯下迷天大罪、杀人放火的，秦某都收留了，还怕你这点小小事情？quot;

    卢云闻言一愣，奇道：quot;竟有这等事？秦将军领得可是天兵禁军啊！quot;

    秦仲海笑道：quot;说是天兵，名唤禁军，还不都是个扛刀卖项的苦力？都说好男不当兵，你想，谁放着好好生计不干，却在军中晓行夜宿，烂命一条，富贵也没瞧个影儿？要不是犯了教条，落得有家难归，谁想冒那生死大险啊！实在话一句：便是街边乞食，也强过远配边疆。quot;

    卢云摇头道：quot;边疆辛劳、沙场战死，在我都是小事，只是我身上有罪，即便投身军旅，只怕也不能出头，到死都是无名之辈，想来不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