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的蓝色旋律
阳光下银光闪耀,一派纯净、稚气。遥远的阿尔卑斯山雪峰倒映在水里,一座高高的古堡亦如雪峰似的立于河岸山峰之巅,与远处的雪峰倒映在同一条河里。这座萨尔茨堡的古城堡成了这个城市的标志。这座城市还有一座看不见却能听见的“标志”,那就是莫扎特。萨尔茨堡是他的故乡。
我走过城内马卡特广场莫扎特的故居,走过萨尔茨河上的桥,到了对岸粮食街他的另一处故居,像他四处迁徙的人生一样,这座他出生并成长的城市,最后也只是成了他人生旅程的一个驿站。萨尔茨堡人笑说,是大主教一脚把他踢出了萨尔茨堡的大门。这位培养过他的主教,传旨莫扎特与他一起去维也纳演出,莫扎特未予理会,主教不能容忍他的“清高”,于是,莫扎特“被一脚踢开”。他在大主教宫廷中不再受到任何重用,这位音乐神童被迫去了维也纳。他在外风光过、潦倒过,人生的酸甜苦辣似乎都尝到了。但他的音乐却永远是那样轻快、跳荡、透明,有时不无揶揄,像一个成熟的大男孩,又像一条明澈欢快而不羁的河流,一切是那么自然,只要拿起笔灵感就会奔涌不息——这条萨尔茨河,几乎就是他音乐品性的象征。
萨尔茨堡偏于奥地利西南一隅,与德国、瑞士接壤,随萨尔茨河隐入阿尔卑斯山麓,它是欧洲的一处世外桃源,充满了世上少有的悠闲生活情调,空气里似乎也散布着一种透明、散淡而不无讽喻的意味。看看这条静静流淌的河,就像触摸到了城市的脉搏。它是小步舞曲一样流淌的河。
在这里,一切难以想象的事情都在发生,从来没有停止过。主教可以找情人,躲在古堡的迪特利希大主教就曾跟情人偷偷生下过10个小孩,而且为博情人欢心,为她修了一座阿尔特宫。直到被囚禁在古堡,主教的风流韵事才落幕。又一位叫西提库斯的大主教,在山下设计了一座最有创意的游乐宫亮泉宫,往往严肃的场合,他悄悄打开隐蔽的喷水口龙头,弄湿客人的裤裆,他的快乐是看那些正襟危坐的客人装得跟没事一样。一位石匠,他先后娶了7个妻子,每个妻子都是由于他的胳肢,奇痒难耐,哈哈大笑,直到笑得喘不过气来而笑死。莫扎特4岁能弹琴,7岁就能作曲,一首《小步舞曲》流传至今。莫扎特的死也充满着神秘,二百多年前,35岁的他在维也纳死于粟粒疹,后人有说他死于吃了半生不熟的病猪肉,他的家乡萨尔茨堡人更愿意加上自己的想象,一位在莫扎特故居工作的台湾人悄悄告诉我:他死于梅毒,莫扎特跟着他的朋友去嫖妓染上了这种病。又说他有同性恋倾向。粮食大街的故居摆放了莫扎特弹过的钢琴、拉过的小提琴,还塑有一组歌剧《唐璜》、《费加罗的婚礼》中的人像。我对中世纪的圆筒裙好奇,撩开裙边观看里面的支架。这位来奥地利二十多年的同胞,跟我大讲印度的一种玉石,说是可以护身,萨尔茨堡人对它深信不疑。还说中国的气功、风水和《易经》成了这里的三件宝贝。
去古堡是在黄昏,爬上山头,城堡已是人去楼空,堡内一半的房屋落锁。在这些幽暗又神秘的空间走过,道具暗示着全然不同的古代生活,想象就在这些过去是司空见惯而今却踪迹难觅的遗物上闪烁。尽管房子空空荡荡,用途要靠揣度,但我感到城堡外那个夕阳下的世界已经十分遥远了。我悄悄推开一扇又一扇厚重、古老的木门,吱呀作响的门轴、木地板嚓嚓响动——想了解古堡的强烈欲望战胜了恐惧——我钻过一个连着一个的空间,害怕门合上,想办法让门掩着,边走边记忆走过的房间秩序。数百年前的歌舞厅、餐厅、小教堂还在。感觉那个遥远的中世纪就在面前。石头墙上小小窗口失去了最后的光亮,我开始逃离这个风流主教住过的空间。
入夜,萨尔茨河谷上空飘着星星,飘着音乐,女高音与乐队在山下的露天音乐场演出,声音传到山上。山下大教堂边一副国际象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