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夕光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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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有着微妙的变化。由于时区的改变,巴黎现在还是正午,爱琴海的上空已是黄昏的景象。阳光也镀上了一层古铜色泽。这恰如在时空中演变的文明,充满朝气的清晨时期属于现在的西欧,而文明的发祥地依照时间的顺序一个比一个深地滑入暮色之中,它们的活力早已衰退。文明的历程就如波浪,总是后浪压过前浪,在西方文明系统内,西欧查理曼帝国战胜了西罗马帝国,罗马帝国击败了希腊,而米诺亚战争又使希腊打倒了东方的波斯帝国,波斯人打败亚述人,亚述人赢了巴比伦人,巴比伦人中断了阿卡德的统治,阿卡德结束了苏美尔人的历史。
我如同逆着一场场历史战争的狼烟飞向幽深的时空。
土耳其出现时,天空变得暗淡。空气中浮满了雾似的发光的浮尘,让人觉得是在深海泅渡。它深褐色的古老山川显得更加荒芜,它的陡峭山峰与深陷的沟壑有着显著的高原特征。许多山脉之上白雪皑皑。这片曾是特洛伊的土地,曾是奥斯曼帝国的小亚细亚半岛,一起参与过爱琴文明孕育的历程,它既影响了西方,又分开了东西方两个不同的世界。
飞机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里向着古老东方文明发源地飞。由瓦蓝转靛蓝的地中海,被出现于前方的黎巴嫩山脉切断。
一位肥胖的中年女人向我示意什么,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又找前面的人去了。对方递给她牙签,我这才明白她在收集这种小玩意。我主动把餐桌板上的牙签送给她。她微笑着,向我表达谢意。在欧罗巴的土地上,我每一次问路、每一次寻求帮助,都能遇上这样善意的微笑。
一块特殊的土地以深沉而幽暗的面目出现。我离耶路撒冷是如此地近,以色列人与巴勒斯坦人的战火就在脚下燃烧着。我贴紧窗玻璃盯着下面的动静,担心误发的炮弹射向自己。这个遥远岁月里的叙利亚文明犹太人的区域,自《旧约》最古老的版本问世的那一天起,犹太教就从这里走向世界,这里还产生了后来的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犹太人的神祇耶和华是宇宙的全能创造者和主,他选中以色列人作为他特殊意义上的子民。在以色列人的上空,我从渐次暗淡的光线里感到了天地的幽冥,如果主在,他应该离我很近。
眺望苍茫宇宙,我想感受一种特异的目光,那就是上帝的眼睛。由于这位无所不在的主,两个民族为着同一块地方争夺——他们都视它为圣地,地面上惨烈的流血还在继续着。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也应该透过苍茫的暮色看到那正在汩汩流淌的血与泪。
基督从这里产生,沿着西方文明传播的路径走向了欧洲、美洲;而伊斯兰教也从这里出发,走向了阿拉伯广大的土地。叙利亚文明对几乎占人类半数的民族的历史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是这片土地上的腓尼基人,把东方的文明传到了克里特岛。希腊神话里,欧罗巴是作为腓尼基(现在的黎巴嫩)国王的女儿出现的。希腊的神宙斯变成了一头公牛,他把欧罗巴劫到腓尼基海岸,然后带到克里特岛。欧罗巴给宙斯生下了儿子——国王米诺斯。那时中东的文明和文字已经非常发达,希腊还处于野蛮时期。神话为后人诗意地解说了东方文明如何对西方产生了影响。
黎巴嫩山脉之后是中东的平原。没有了山脉的阻挡,苏美尔——阿卡德文明和埃及文明很容易就渗透到了这里,叙利亚文明在它的渗透达2000年之后,终于迈开了发明字母的第一步。腓尼基人用选自苏美尔——阿卡德表意文字和音素的巨大库存里的一些字组成的字母,写下了自己的作品。周围各部族的大迁徙大融合后,又使得它荡然无存。第二次发明才成功的腓尼基字母,又受到了埃及象形文字的启发。
长时间的飞行,乘客有的在听音乐,有的看电视,有二三个摁亮灯在读书,大多数人盖着毛巾被昏然入睡,只有我亢奋不已。西方文明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