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远行千里,除了女扮男装,我没有别的办法。”
这话说得简明诚恳,公主仔细听着,情绪已经缓和。
公主说:“女扮男装,那就女扮男装好了,为什么又冒名顶替去考状元?”
孟河突然激动起来,说:“公主你不知道,那日进京途中,船行半路遇到了一场突发的大寒潮,两岸都是悬崖,那么多船全被严冰封在了江心,那么多考生眼看着都要被活活冻死了。就在这时,有个考生站了出来,一个人拿着斧子凿冰,救了整个船队!”
公主立即感叹道:“哦,真是个侠义之士!”
孟河还在说下去:“可就是这个侠义之士,因为凿冰却把自己的手冻伤了,不能进京赶考,我就……公主,你说,要不要代他一考?”
公主脱口而出:“要!如果是我,我也会代他一考!”
刚这么一说,公主就警觉自己表态太快,被眼前的这位女子给“绕”进去了。这事太大,自己毕竟是皇帝的女儿。她语噎了,但又为自己的语噎不好意思。
她若有所思地徘徊几步,才故意转移话题。
公主说:“对了,刚才你不是说,出来是为了寻找父亲,你父亲在何处?”
孟河立即想起了老丈的推断,说:“我想他早就考中了科举在京城做官,改了名字又重组了家庭。”
公主说:“那好办,只要他在朝廷做官,我一定能帮你查出来!”
孟河说:“谢公主!但我改主意了……算了。”
公主有点吃惊:“算了?你不找了?”
孟河说:“不瞒公主,我不找,并不完全是因为大度。”
公主问:“那还为了什么?”
孟河有点语塞,在犹豫要不要说,但她不知为什么已经对公主快速建立了信任,便说:“更重要的是,我一路上看那么多考生,实在太不像样。为了做官无情无义,还装腔作势。我父亲,多半也是这样的人,否则就不会‘玩失踪’玩了二十年。这样的父亲,找着了反而恶心,不如不找!”
公主是一个近乎透明的人,极易受到正义的感染,听孟河这么一说,立即响应:“一点不错,我见这样的考生就更多了。要不然,我怎么到今天还是单身!”
孟河又一次握住了公主的手,说:“公主,没想到您是这么好的人!我已决定,不再要父亲。反正,从小过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
公主顿生敬佩,说:“咳!你为何不是男子汉,为何不是大丈夫!我苦找多年,就在找你这样的器宇轩昂、堂堂正正!”
说完,公主又退后半步,从头到脚看了看孟河。
孟河被她看得害羞了。
公主说:“我在想象,你改穿成女装的样子。好了,你不找父亲了,我也不找驸马了,两个女人干干净净成为至友,那有多好!”
孟河问:“公主不成婚,皇上会同意吗?”
公主把嘴凑近孟河耳边,轻声说:“父皇由着我。他在我母亲死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任由大臣们安排一天天过。偶尔,会让太监传几句话。”
孟河听了深感惊讶,说:“那就是说,全听大臣的了。会不会奸臣当道?”
公主说:“如果真有奸臣当道,那就好了,可以把奸臣除掉。现在倒好,就像那些墙壁上的砖,每一块都不好不坏,却互相咬在一起,组合成了一堵堵高墙,一堵堵危墙。谁也穿不过,谁也逃不了,这就是朝廷。”
最糟糕的不是奸臣当道,而是一块块不好不坏的砖咬在一起?太精辟了!孟河她用又惊又喜的目光重新打量公主。
“如果由你拜相,一定经天纬地!”孟河说。
“正像由你出试,立即遮天盖地!”公主说。
两个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