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突降一位贵人。这贵人,会是公主吗?除了她,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孟河下马后抬起双手整了整冠冕,又放下双手掸了掸袍子,以示尊重。然后,潇洒地走到公主前面,拱手作揖。
“参见公主!”孟河说。
公主扬手把马夫、差役支开。正好这里没有民众,眼下只剩下了两个人。
“状元郎,”公主亲热地喊道。刚才听来听去都叫“状元公”,叫“郎”,孟河还第一次听到。
公主说:“状元郎,你知道,你刚才骑在马上,下得马来,走在路上,有多光彩吗?”
孟河怕公主像刚才一样快速离去,便急不可待地说:“公主,我……我有非常重要的话要告诉您!”
公主一笑,说:“再重要,也没有我们相识重要啊。看你一急,更帅气了!”
孟河觉得在骑马游街的半道上插空停留,就不能讲究礼貌寒暄了,便把事情立即引到关键。她说:“公主,说实话,我本不是来考试,而是来找父亲的……”
公主立即兴奋地抢过话头:“你是说,你来找父亲的时候,顺便拐到考场玩了一把,就考中了状元?这真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孟河也抢过话头,说:“公主,没时间说笑了,我见到您也不容易,能不能言归正传……”
“好,我喜欢你的干脆!”公主说,“其实我更干脆,一露真相就会把你吓一跳。如果真要言归正传,那就别兜任何圈子,请听一句最简单的话:我洁身自好那么多年,这次终于看上了一个男人,那就是你!”
孟河一听,脑中轰然。已经是千重困顿,又加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当麻烦压到极顶,唯一的办法是回归最简单的真相。孟河看了一眼身后全都因自己而停了下来的马队,又看了一眼公主,横下一条不顾死活的心,轻声说出了迟早要说的那句话:“我并非金河,也并非男子!”
“啊?”公主大惊失色,但她立即稳住了自己,扬手对着退让在十步之外的侍者说:“状元临时有事,后面的马队继续游街!”
说着,她把孟河引到石狮子后面的一个隐蔽处。她现在完全无法判断孟河所说的话,只是从小就对一切颠覆性游戏充满好奇。何况,眼前这个俊美的状元,说什么都好听。
这时两人听到,前面大街上的欢呼声又响起了。没有人告诉民众,状元已经半途脱队,因此大家还是对着马队欢呼。真假虚实,他们从来就不在乎。
公主几乎确认,状元也有点看上自己了,因此在给自己开玩笑。历来状元没有一个不想做“驸马”的,因为是通例,所以要说几句疯话作一点掩饰。文人心机,本公主早就摸透。
公主故意找这么一个狭窄的空间,两人几乎脸对脸了。她笑着撇了一下嘴,问:“怎么,你刚才说自己并非男子?”边问,边要张嘴大笑。
她知道,要回答大笑话,只有大笑。
就在此刻,孟河完全回到了女孩。只是浑身一松,立即就回来了,女孩的心情,女孩的体态,女孩的表情,女孩的声音。她把手伸向公主,而且,轻轻地握上了。
公主如遭雷击。
纯粹女孩的指掌直觉,无可怀疑地被公主感应,并立即贯通全身。
公主后退一步,说:“这怎么可能?你真是女的,这怎么可能?这,你……”
公主终于恢复了判断力,双眼直视着孟河,口气中已经有点生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河想,该来的还是来了。那就直说吧,直说最危险,又最省力。
孟河说:“公主息怒!公主,我不叫金河叫孟河,父亲二十年前上京赶考,从此音讯全无,母亲不久前也已去世。我到京城来找父亲,一个女孩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