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非命
【原文】子墨子言曰:古者[1]王公大人为政国家者,皆欲国家之富,人民之众,刑政之治。
然而不得富而得贫,不得众而得寡,不得治而得乱,则是本[2]失其所欲,得其所恶,是故何也?
子墨子言曰:[以]执有命者[3](以)杂于民间者众。执有命者之言曰:“命富则富,命贫则贫;命众则众,命寡则寡;命治则治,命乱则乱;命寿则寿,命夭则夭;命……,虽强劲,何益哉?”(以上)[上以]说王公大人,下以驵[4]百姓之从事,故执有命者不仁。
故当执有命者之言,不可不明察。【注释】[1]古者:据文章应为
“今者”。[2]本:根本。[3]有命者:有命论者。[4]驵:即
“阻”。【译文】墨子说:现在的王公大人处理国家政事,都想国家富裕,人口众多,刑政清明。
可是,国家不得富裕却得贫困,人口不得众多却稀少,刑政不得治理却得混乱,那么这就是从根本上失掉了他们所希望的,得到了他们所憎恶的,这是什么缘故呢?
墨子说:因为持有命论思想的人杂处在民众之间的很多。持有命论的人说:“命中注定富就富,命中注定穷就穷;命里注定人多就多,命里注定人少就少;命中注定太平就太平,命中注定混乱就混乱;命中注定长寿就长寿,命里注定短命就短命:命……力量即使强劲,又有什么用处呢?”往上用此来游说王公大人,往下用此来阻止百姓的生活,所以持有命论观点的人不仁义,因此对持有命论观点的人的话,不能不去明察。
【原文】然则明辨此之说,将奈何哉?子墨子言曰:必立仪。言而毋仪,譬犹运钧[1]之上,而立朝夕者也,是非利害之辨,不可得而明知也。
故言必有三表[2]。何谓三表?子墨子言曰:有本之者,有原[3]之者,有用之者。
于何本之?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于何原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于何用之?
废[4]以为刑政,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此所谓言有三表也。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或以命为有,盖[5]尝尚观于圣王之事?
古者桀之所乱,汤受而治之;纣之所乱,武王受而治之。此世未易,民未渝,在于桀、纣,则天下乱;在于汤、武,则天下治。
岂可谓有命哉!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或以命为有,盖尝尚观于先王之书?
先王之书,所以出[6]国家、布施百姓者,宪也;先王之宪亦尝有曰:“福不可请,而祸不可讳,敬无益、暴无伤者乎?”所以听狱制罪者,刑也;先王之刑亦尝有曰:“福不可请,祸不可讳,敬无益、暴无伤者乎?”所以整设师旅、进退师徒者,誓也;先王之誓亦尝有曰:“福不可请,祸不可讳,敬无益、暴无伤者乎?”是故子墨子言曰:吾当未盐[7],数天下之良书,不可尽计数,大方论数,而五者[8]是也。
今虽毋求执有命者之言,不必得,不亦可错[9]乎?【注释】[1]钧:制陶用的转轮。
[2]表:此句中用为原则。[3]原:推断、考察。[4]废:通
“发”。[5]盖:通
“盍”,何不之意。[6]出:此字恐有误。[7]盐:意为
“暇”。[8]五者:疑为
“三者”。[9]错:为
“措”之假借字。【译文】然而如何去明加辨析这些话呢?墨子说道:“必须订立准则。”说话没有准则,好比在陶轮之上,放立测量时间的仪器,就不可能弄明白是非利害之分了。
所以言论有三条标准,哪三条标准呢?墨子说:“有本原的,有推究的,有实践的。”如何考察本原?
要向上本原于古时圣王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