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证人
阿福见溪亭回头,忙上前几步,略有些为难道:“表小姐,当日洪灾突发,洪水凶猛,堤坝崩塌之时,把荷香村的埽所也冲毁了,如今灾情刚过,河工们还未来得及将它重修,此时那里怕也是一片废墟。”
“什么?”
如果存放水情日志的埽所都被冲毁了,那这日志怕是也早随洪水飘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
溪亭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那当晚是何人陪舅舅巡堤的?”
既然日志已不知所踪,唯有找到当晚巡堤之人才能知道真相了。
“当晚是张七随老爷一同巡视的河堤。”
话音刚落,便见溪亭已跨出了院门,她边往府门外走去边吩咐阿福:“备车,我们去会会张七。”
城外荷香村的尽头。
溪亭带着丫鬟红叶站在一座茅草小院前。
“表小姐,屋里没人。”阿福领着几名奴仆从屋内小跑到溪亭跟前,摇头道。
“没人?”溪亭微微皱了皱眉。
“是的,屋内物什凌乱,且长了不少灰,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
阿福一说完,溪亭便冷静了下来。
张七作为能证明舅舅清白的唯一证人,陈敬他们又怎么会让他出现在公堂,只怕此时他早已凶多吉少。
可如果张七无法作证,而水情日志又被洪水冲毁,舅舅要如何为自己辩护?
想到此,溪亭的心思一下子又变得沉重起来。
“先回府吧。”
溪亭吩咐完,便垂眸若有所思地朝马车走去。
方走几步,便见她突然止住脚步,转头吩咐阿福:“你回去后,即刻让当晚汇报舅舅伤情的下人到书房来见我。”
既然找不到张七,可当晚回府汇报宋之瑜伤情之人多少也应当知道点实情。
“表小姐。”一名小厮站在书房内,对着书案后的溪亭躬身道。
溪亭看了他一样,直截了当地说:“当晚是你从河岸跑回府汇报舅舅伤情的?你将当晚在河岸上见到的事情重新说一遍。”
小厮闻言,略有些疑惑,微微皱眉思索一会,便道:“当晚酉时一过,老爷便让小的陪他下河堤。”
“那你当晚可是一直陪在他身侧?”
小厮摇了摇头:“当晚到了河堤之后,老爷见雨势凶猛,马车不好停靠,便让我和车夫在车上候着,他与河埽司值守的河工一同巡堤便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小的就看到老爷好像和别人在河岸边争执,等我跑过去的时候,见老爷摔倒在地,便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可老爷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府,仍和修河司的陈司使在争执,小的见情况不对,便跑回府汇报了。”
溪亭心下一喜:“那你可听到他们到底在争执些什么?”
因为,就算这小厮没有陪着宋之瑜巡视河堤,但至少可以从宋之瑜和陈敬他们争吵的话语中猜出这事件的来龙去脉。
可那小厮皱眉思索了会后,接下来的话却让溪亭喜悦的心情一下便消散无踪。
“当时下着雨,小的听得不是很清,只隐约间好像听到老爷说什么三刻,又说什么下水门,报讯,然后陈司使只说了些二则五分,误判啥的。”
小厮摸了摸头,有些难为情道:“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其他的,小的便记不起来了。”
溪亭听完,心头又是一紧,紧靠这断断续续的几个词语,根本无法还原当晚的事实。
“小姐?”
红叶见她一下子又陷入沉思,不禁轻轻唤了声。
溪亭霎时抽回思绪,抬眸看了眼此时正满脸疑惑的红叶和阿福,轻声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