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辑
,在脑子里形成一种愉快的东西,有一天碰到一种思想,构成了一个主题,这些享受都活了。”
坦白地说,这些观点和主张,在那个时代是“另唱一个调子”。用现在的活说有点新潮、前卫!我们这些年轻人听了又震惊又喜悦耳目一新。我们再读书、写作就可理直气壮改用我们赞同的办法。但她的话传到别人耳中也引起了另一种反映。1957年丁玲被错划右派后,二期学员全都召回讲习所集体解毒。有的同学被错划成右派,原因之一就是向别人传达过丁玲这次讲话。
得雨,我觉得只有了解这些背景材料,再读你的记录感受会大不相同,也会对丁玲有更多理解。顺便说一句,在她晚年,不止一人说她保守,叫她“老左”,我们同学中就没一人对此表示过同感,就因为我们了解她。因为我们看到的是思想解放、求真求实、热情坦直、快人快语的丁玲,我们看着她为此付出了过重的代价。
谢谢你保存并发表了这篇记录。今年是我们老所长丁玲同志谢世12周年,你发这篇记录是最好纪念。
祝你
身健笔健
邓友梅
一笑泯恩仇
近几个月,北京文坛飘起一缕不大不小的温馨之风,吹得银发一族泪眼含笑。连中青年也跟着激动感慨。风源来自两封信。而信又是由徐光耀的一篇文章引出的!
徐光耀写了一篇2万多字散文《昨夜西风凋碧树》,发表在今年初文学刊物《长城》上。写的是1957年那场风暴中,他在文学界,特别是中国作家协会的亲身经历。写了他从青年作家落进右派分子泥潭的经过。中国作家协会反右的第一大案就是“丁玲陈企霞反党集团”。光耀和我都是丁玲任所长的“中央文学讲习所”学员,被视为“丁玲小集团”的成员,光耀写了他奉命违心地揭发丁玲“罪恶”,却仍没逃出自己也被划为右派的命运的经过。
文章写到了许多人和事,有一段写的是当时中国作家协会的领导人刘白羽先生。批判丁玲的大会多是由刘白羽主持的。徐光耀写他奉命参加大会,会前有人用劝告口气指点他:“你是丁玲和陈企霞的学生,对这场斗争应该有明确的态度。这对你是有好处的。你考虑,是否可以在大会上发一次言呢?”又嘱咐他,发言稿写出来,先交大会**审阅。
徐光耀并不掌握丁玲“犯罪事实”,而不发言又不行。苦思了通宵,只得把以前回答作协调查写的信中不利于丁玲的“事实”单挑出来列为罪状,重点放在对丁玲的“批判”上。最后(对丁玲)写道“我以你学生的名义,吁请你痛改前非,争取回到党的怀抱中来。”
发言稿开会前就交给了刘白羽,会上却没叫他发言。接着徐光耀写道:
大会又开半天。临散,背后有人捅我,说刘白羽叫你。转身一瞧,在大圆柱子那里,果有刘白羽在候着。他那张本来很白皙的脸,此刻更白了。嘴角紧闭,一双眼直盯着我走到他跟前,右手忽的一掷,我那发言稿就向胸前飘过来。我急忙抓住,到听清“你还‘吁请’啊!”这句话的时候,他已转过脊背,走到圆柱后边去了。
……
光耀文章引起轰动,尤其是我们有共同遭遇的同学,读来真有往事不堪回首之感。同时,我在中也产生点疑问:像刘白羽先生这样被真名实姓写到的当年领导过反右的人,看了有何反应?会下会把已经淡漠了对立情绪又提升起来7
过了不久,河北省召开《昨夜西风……》的研讨会,我们几个同学赶去参加。除了向光耀热烈祝贺并称赞他的杰作外,我也悄悄问他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可曾还听到来自另一方面的反映?他拿出一封信来给我看。我先看了一下署名,只见恭恭正正签着三个字:刘白羽!
我急忙从头看起:——
光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