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辑
门对过一样,也和中国傩戏舞台建在山地相同,只是位置相反。傩戏是舞台建在山谷,神和人坐在山坡往下看;这里是舞台在山顶,观众由下往上看。傩戏把舞台建在山谷,是因为这样才听得到声音。若观众在山下,唱戏在山顶,就会光看得见动作而听不到声音。我问意大利朋友,舞台在山顶观众在山下能听见声音吗。他说正因为在山顶,声音才听得清楚。说着他望山后一指。原来山后就是海面,那海风是由水面往陆地上吹的,正好把声音送到山下来。从这里我体会到一个道理,什么事都要依不同情况作不同处理,绝没有一成不变放之四海皆适用的统一模式。
四
西西里最为人们所知的又是人们最不想要的土产就是黑手党。就在我到达西西里,朋友带着我乘车走过巴勒莫市时,他就指着一处地方对我说:“前天,就是两天前,在这个地方,本市服装厂老板格拉西先生被黑手党杀掉了。”随后又指着一处地方说:“1982年意大利中央政府派驻西西里的最高代表、巴勒莫总督阿尔是在这块石板上被杀的……”
黑手党在西西里历史悠久,根深蒂固。他们是从封建时代的武装团伙变化而来的。开始是封建领主为了争夺土地和保护自己。雇用了一批打手和保镖。这批人倒是“紧跟时代前进”,随着封建领主垮台,资本主义兴起,他们的组织形式、活动范畴、作案方式、使用的武器都不断变化。只有一条不变,就是为非作歹!
意大利政权对他们有过几次重大的打击。但都是消停一时,过后又死灰复燃,而且越烧越旺。出人意外,镇压黑手党最厉害的不是别人,倒是和黑手党只一字之差的黑衫党和其头子墨索里尼!黑手党原本向墨索里尼建议两黑合作,利益均分。墨索里尼要独裁,岂容权力与他人分享?这一来蝎子尾巴撞上了毒蛇牙,势不两立了。法西斯做事是和黑手党一样不择手段的,墨索里尼的政策是凡沾黑手党嫌疑,就坚决消灭。只要有人检举,即使毫无证据,也要严刑拷问,用钢丝把黑手党分子捆在比身体短的箱子上,先用牛筋做的鞭子抽打,后浇盐水,再在嘴上插个漏子往里灌辣椒汤。然后用铁钳拔他们的毛发、指甲、生殖器……别听黑手党们拍着胸脯叫喊天不怕地不怕,酷刑之下一样草鸡。被抓的只得认命。还没被抓的就赶紧逃命。西西里四面环水,法西斯也并不禁止这种土产出口,就结帮成队地跑了出来。往哪里跑?当然找自由度最高的地方。第一个目标就选择了美利坚合众国。从此美国的黑手党势力大增,成了意大利之外又一个黑手党的根据地。只要看过电影《教父》,对这点就有所了解。战后这两股黑手党势力遥相呼应,其势力又得到新的恶性发展。我回国不久,那位杀害巴勒莫服装厂老板的杀手被抓住了,此人刚35岁,已经有杀害巴勒莫市警察局长卡沙拉、侦探蒙多、前市长等50余条人命的纪录。
意大利政府近年镇压黑手党的犯罪活动取得一些成果,看得出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但黑手党为患,有其社会基础和生存条件,且年深月久,盘根错节,即使决心清除,也非一两日可奏效,只怕离彻底肃清还有一段路程。
难忘贝尔格莱德
近些天从电视中看到贝尔格莱德是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景象时,我总是禁不住眼睛潮润,心底作痛自问:这就是那个自尊自信,轻松潇洒,热情友好的贝尔格莱德吗?
我目不转睛地看那些用身体保护大桥的人。看在硝烟战火中开音乐会的人。想找到小姑娘玛莎,我作过许诺:中国允许城市中养狗时,我把消息报告她。那一年她6岁,在贝尔格莱德机场咖啡厅,她把我拉到一边机密地说:“妈妈已经决定把我嫁给中国人了,可是我不愿意。”我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她说:“中国不许养狗。”我说:“也许以后会允许。”她说:“如果允许了,你很快把消息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