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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辑
艰苦战斗中周忆严以班长的严谨和母爱温暖竟把她调理成了合格的革命战士。

    这几篇作品似乎只有最后一篇志鹃看过。这篇发表不久,她来北京开会,一见面就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说:“《女兵》我看了,写得不好。开头虚张声势,好像周忆严身上要发生多惊心动魄的情况,结果什么大事也没有,毫无精彩之处。”

    过了一阵她忽然问我:“我只比你大六岁吗?不止吧。”

    我说:“宿迁战役时我15,你满21。”

    她说:“我一直觉得比你大得多……”

    过了一会儿又说:“你现在大了。《军长》、《那五》都写得蛮好嘛。写那些才显出你的特色来,不要再写什么女兵了。”

    大概她没看过我另外几篇写女兵的,因而提也没提起。

    我直到最近才发觉这个女兵形象,在我作品中出现最早而又重复最多。我从没意识到这是志鹃姐的影子。把人物命名为“茹大姐”完全是下意识的。

    我庆幸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没请志鹃看这些作品。看了她肯定不喜欢。我写得不像,连她十分之一的面貌也没描述下来。我写她永远不会赶上安忆。

    但是这篇文章我不能不写。不写我的心安不下来。我只能写我心中眼中的茹志鹃,和别人心中眼中的她未必一模一样。我只想把自己心目中的茹志鹃记录下来,为怀念她的人增加点话题,给研究她的人留下点资料。

    四

    战争时期,革命军队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密、坦诚、透明、平等。也争吵,也怄气,但说开就完。我十五六岁时常受几个大同志数落、气恼、冷落,原因在我。

    平心而论,当年同志们对我还是够容忍的。假如今天有这样的孩子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喜欢他,我的态度也许要比当年人家对我强烈得多。瞧么,年纪不大,毛病不少,任事不懂,老气横秋,鹰嘴鸭子爪,能吃不能拿!叫他点汽灯烧坏纱罩;叫他敲锣敲断锣锤;唱歌跑调;演戏尽犯“舞台自由主义”。秧歌戏本就以唱为主,派他个主要角色,上台去没唱两句觉得嗓子不好,竟大声向乐队宣布:“别拉了,不唱了,改成快板。”弄得后台乐队无法伴奏,前台演员不会接词儿。团里开会批评这一错误,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定语。这叫个人主义?英雄主义?自由主义?都欠准确。只好现创造个名词“舞台自由主义”!部队住在老乡家,帮群众干活儿是好事。扫院子、打柴火都行,可他偏要给房东到井上挑水。沂蒙山区挑水用瓦罐,水没挑来罐子打了好几个,只好大家凑钱替他赔!战争环境中人们难免有些暴躁,责骂他几句无可厚非。

    却也有人不恼怒,不发火儿,以更深的爱心来感化他。这样的同志有:马旋,鲁萍……不只一个,总代表就是茹志鹃。

    被骡子撞后有一天白天行军,碰到敌机轰炸,她跟我趴在一个坟头后边,敌机俯冲扫射时我们埋下头,敌机扫过后我们就聊天。她好像不经意地问我:“那天你为什么故意放声哭?”

    我说:“疼的,骡子把我背上疮撞破了,我忍不住疼。”

    她说:“头一声是没准备,忍不住,可一发现你就忍住了。正好这时有人出来批评你,一听批评你又故意放声哭的,对不?”

    我冲她笑笑:“你看出来了?”

    “这点鬼把戏还骗我?你跟他们故意赌气,是不是?”

    我说:“我忍住疼不再哭。他们还是骂我丢人!反正是丢人,那就哭个痛快。”

    “我正要替你说话,可你这一哭我没法说了。”

    我摇头说:“说也没用,反正我在他们眼里一无是处!”

    “不,许多同志还是公平的。丁队长,马旋,顾绛,连小梁背后也说你有优点。”

    “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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