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个女人
你对你的老板有何评价?你喜欢他吗?”
赫克托·麦奎因想了一会儿。
“不,”他终于回答道,“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我说不清,虽然他一直对人很和气,”他顿了顿又说,“但是说实话,波洛先生,我既不喜欢也不信任他。我敢肯定,他是个残忍而危险的人。虽然我得承认我并没有任何理由能证明这个观点。”
“谢谢你,麦奎因先生。还有个问题:你最后见到活着的雷切特先生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昨天晚上……”他考虑了一下,“应该说是十点钟。我去他房间记一些备忘的事情。”
“关于什么的?”
“他在波斯买的一些瓷砖和古式陶器。收到时发现货不对版。双方已经通信纠缠很久了。”
“那是你最后一次见雷切特先生活着的时间吗?”
“是,应该是。”
“你知道雷切特先生收到最后一封恐吓信是什么时候吗?”
“我们离开君士坦丁堡的那天早上。”
“我还要问你个问题,麦奎因先生。你跟你的老板相处得好吗?”
年轻人忽然两眼放光。
“这下我肯定要起鸡皮疙瘩了。借用一本畅销书上的话,‘你抓不住我的把柄’。雷切特和我相处得不错。”
“麦奎因先生,可否告诉我你的全名和你在美国的住址?”
麦奎因说了自己的全名,赫克托·威拉德·麦奎因,并给了他纽约的地址。
波洛靠回靠垫上。
“先谈到这儿吧,麦奎因先生,”他说,“如果你能对雷切特先生的死讯暂时保密,我将不胜感激。”
“他的仆人,马斯特曼,肯定会知道的。”
“没准他已经知道了,”波洛冷冷地说,“如果是这样,请他管住自己的舌头吧。”
“那应该不难,他是个英国人,宣称自己‘不与人交往’。他看不上美国人,更看不上其他国家的人。”
“谢谢你,麦奎因先生。”
美国人离开了车厢。
“怎么样?”布克先生问,“你相信他说的吗,那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倒是诚实坦率,并没有因为自己可能会有重大嫌疑而假装对自己的老板有好感。他说雷切特先生并没有将曾经找过我但是请求被拒的事告诉他,这应该是真的,不过我不认为这情况有什么可疑。我认为雷切特先生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守口如瓶的人。”
“那么你认为在这场谋杀中,至少有一个人是清白的了。”布克先生快活地说。
波洛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我嘛,不到最后一分钟,每个人都有嫌疑。”他说,“不过我得承认,我并不觉得这个清醒而冷静的麦奎因会失去理智,朝受害人刺上十二或十四刀。这不符合他的心理——完全不符。”
“没错,”布克先生沉思着说,“只有怀着近乎疯狂的仇恨的人才干得出来——具有那种拉丁风格的人。否则,就像我们列车长所说——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