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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
第20章噩耗
一
曹刚在去重庆之前,特意把艾洪水找到阜成门他的公馆,跟他密商了一阵关于李大波的处理事情,艾洪水对曹刚的安排,觉得天衣无缝,佩服得只有依从的份儿了。他嘱咐着:“宏绥,各道关口、手续,怎样下手,如何活动,都记准了吧?
等我从重庆回来,单听你的喜信儿了。”
“你准能听上。……曹大哥,我有一事想求你,再拉兄弟一把。你此去山城,我想求你在重庆那边也给我挂个号。你对理查德美国传教士留条后路的做法,我很钦佩。我也想多开辟一条路子,脚踩两只船……”
“噢?大兄弟,你也开窍啦?我的时候认为政治就是他妈的投机;有时又像买彩票撞大运,多投多买总归得中的机会多。好吧,我一定为你帮这个忙。”
艾洪水乐颠颠地走了。接着曹刚就走到卧室对哭泣着的“不堪回首”汤钟桂说:
“你们老娘们就有本事哭,你嚎丧什么?我把咱儿子送到日本去留学,这是好事,你舍不得,真是小心眼儿,住声吧,我的好太太!咱儿子到日本去镀镀金,回来就发迹了,你要知道,日军已封锁了珠江,又封住那条叫‘史迪威’的滇缅公路,重庆政府能支持多久,怕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此时不去日本,真是大傻瓜!你只会哭,哭,哭!”
刚满18岁的曹小刚,已经穿好了黑色铜扣的日本大学生制服,快乐地听着他父母的对话。头一天去汤公馆辞行,正赶上外祖父汤玉麟从长城外的多伦司令部回来小憩,便勉励外孙东渡扶桑,好好学习,光宗耀祖,显赫门庭,还给了他不少赏钱。大虎二虎也正从伪满洲国任所回来探家,又给他壮行填箱,捡了不少财物。他以一个要飞离老巢的鸟儿的愉悦心情,正在数钱和整理行装。
“妈,你可别哭了,我出去留学,这是好事,又不是日本抓兵抓劳工,到前线挨枪子儿,去下煤窑送死。”
汤钟桂终于停了哭声,霍地站起身,伸手捂住儿子的嘴:“小爷儿哎,快别说那些丧气话吧,听着不吉利呀!好啦,我放你走,……只是想着勤给家来信。”
“那一定。”曹小刚乐着先跑出门去,好像生怕他妈临时变卦把他留下似的。听差的给他提着皮箱,他冲着曹刚招着手,说:“爸,别磨蹭了,咱们快点走吧。”
曹太太没送出屋门,便又倚到被摞上去哭,曹刚父子上了汽车,便吩咐司机直奔东交民巷的日本使馆武官室。
汽车一拐上西四牌楼南大街,曹刚就嘱咐儿子:“这次你能够留学,多亏托了今井武官的后门,咱曹家已是第三代到日本留学了,你爷爷是关东大地震那年从日本回来的,接着就把我送了去,1928年张作霖炸死在皇姑屯那年,我回了中国,今天在日本节节胜利的时候,我又把你送去,你看咱们这三代,真可说是‘中日亲善’的楷模了,呆一会儿你见了今井武官要鞠个躬,好好谢贺谢贺人家。”
“我知道了。”
今井武夫吸着烟,皱着眉,低着头,正俯在桌上用心地研究“对华指导委员会”拟定的那份“桐工作”规划的细则。他觉着他的工作真不好干。自从近卫文麿任内前后发表的三次声明,后来又把汪精卫从重庆勾引来,变成了现在的破烂摊子;平沼骐一郎组阁还不到8个月,因为结束不了烂泥塘似的这场战争、财政困难、民怨沸腾和军部的冲突而被迫辞职,两天后阿部信行取而代之,内阁仓促成立,为了避免陷于泥潭的困境,除委派老牌侵华名将梅津美治郎为关东军司令官外,又设立了“在华派遣军总司令部”,委派西尾寿造为总司令来加强军事进攻外,又督促着进行“桐工作”。两头忙——一头是忙于在南京筹建汪记的“和平政府”,一头是跟重庆暗送秋波搞“和平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