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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所以,几次反共高潮(包括皖南事变)和“桐工作”亦不无关连。
听了秩父宫的这番“有病乱投医”的讲话,又看亲王脸上突然浮现的苦涩表情,今井武夫的心里也涌上一阵痛苦。他想不到,从陆军大学毕业后就投身侵吞中国谋略工作的他,不仅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而且还要在这场战争中的两种意想不到的情况——一是重庆的远足逃跑抗战;一是中共近在眼前的游击战争中,几乎要把他那狭小的三岛祖国拖垮。虽然这双管齐下的工作——一边跟汪精卫周旋;一边跟重庆谈判,使他感到有点滑稽,又有点尴尬,但服从是他军人的本性,所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得笔杆儿般的直立,毕恭毕敬地说:
“哈依,哈依,索我爹死。”
从那一天起,今井武夫又领受了这份极为迫切和诡密的“桐工作”。
曹刚奔到日本武官处时,今井武夫刚从南京赶回来一天。今井倚在沙发椅上闭着眼,全神贯注地思考“桐工作”如何开展。他约曹刚,本来只想听听对汪精卫出山的各种反映,但自从领受了“桐工作”的任务,他忽然想起了曹刚。他清楚曹刚的底细,一看他正好来到,便拍着自己的脑袋庆幸着说:“哈,多巧!真是天照大神显圣,使我福至心灵,要不然,怎么这个曹刚不早不晚非在秩父宫给了任务,他就登门了呢?”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上带的那个用朱砂画就的符袋①——
①日本人和日本兵,身上戴着一个荷包,里面有符,他们称此物为符袋。
“啊,曹丧,见到你真高兴!”今井武夫一咕噜,从沙发椅刹芨铡?
曹刚看到今井这么异乎寻常地对他表示欢迎,使他受宠若惊。他坐下来刚想汇报“三同会”和佛教密宗研究会一些华北宿将对汪出山的反映,今井便摆一摆手说:
“先不谈这些,这已经不要紧了。喂,曹丧,能不能请你回重庆一趟,或是跟我去一趟香港,和国民政府拉上关系,开始新的和平条件谈判?”
曹刚先是吃了一惊,后来才平静下来。他的“两面”,是早在今井这里挂了号的,唯其因他是“两面”,才更受到日本特务机关的重视,现在该是起用他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曹刚想了想,便问:“可以,什么时候起程?”
“越快越好。”
那天是今井武夫做东,请他在日本饭馆长春亭共进午餐。
吃的是正风行北京城的鸡素烧。
五
理查德送走了客人,只留下司徒雷登。自从日本侵占了北京,日本军部就把清华和燕京两所大学几乎全变成了日本养马的兵营。燕京大学山青水秀的校园,用倒刺铁丝蒺藜网圈去了大半,树干上到处拴着东京纯种的军马,马粪味充斥了原来鸟语花香的幽雅校园,到处飘荡着日本兵粗野难听的军歌声:“哭你娃爹爹开了裤子自己做①。”这野蛮的讨厌声音,不时传到教室和实验室,影响着师生安静地上课。司徒雷登以美国教会学校教务长的身份,曾经向日本军部交涉过多次,但都毫无效果。他也向刚就任不久的教育总署督办周作人进行过交涉,更是石沉大海,渺无回音。司徒雷登这样做,不但毫无结果,反而使日本占领当局对他更加憎恨和防范。他去年曾就回国之便,绕道从昆明去过一趟重庆,就学校疏散大后方的事宜和蒋介石做过交谈。自这以后,燕京大学便成了偷偷摸摸往大后方输送知识青年的秘密渠道;自从史迪威将军做了应给予延安的援助的指示后,司徒雷登也兼管向延安输送少量干部的工作。热血的年轻学子,可以在学校大谈抗日理论,成立各种活动小组。总之,这儿是日军占领北平后一块有点自由的国土,日本人早已得到特务密报,因此对司徒雷登,视若占领区的一颗眼中钉,肉中刺——
①日本军歌《爱马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