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1)
站了起来冲天道行了一礼,接着抬起头握着拳信誓旦旦道:师尊等我,待明儿我用这御风术给你弄点好东西。
说罢也不等天道问他口中的好东西是什么,已经跑没影了。
好在明远从不信口开河,他说第二天就是第二天。
第二天大早,天还没大亮。
明远就拿着一尾烤得看不清是什么品种的鱼敲响了天道的房门。
他将插着鱼的木棍塞进天道手中,有理有据道:书上说唯饱食方可力做,徒儿觉得甚是有理。且昨日十三师兄给我盛两碗米饭后也和我说小师弟吃多些才能好好修行,争取早日结丹。,可见修行之人不贪口腹之欲是有争议的。
这年明远才十岁,堪堪入道修仙。
早些年为了调养身子,天道给他天南地北物色药食,都是顶尖食材,拿回来后用灵液浸泡一晚上以后第二日再用小火细细煨了,吃上一口,能回味好多年。
明远正处于入体阶段,还不能辟谷。这几年身子养好了,天道就不怎么给他天南地北搜罗食材,怕他到时候贪欢耽误修行赶不上计划。
因而每日到了点,明远就乖乖下了丹桂峰,去入外门弟子食堂那打饭食。
他的十三师兄是个妙人,走食修道路,每每看到明远,都要给他盛上许多饭菜。
因而在明远心底,吃饭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所以给十分重要的人弄吃的就更是十十分重要的事。
如此一想,十分有理。
因而他看着天道时,眼里满是期待。
天道看着烤得焦黑的鱼,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徒弟,于是试探地将鱼往嘴边送了送。
至少今天的鱼开膛破肚了,天道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眼见天道咬了一大口鱼,面无表情地嚼着。
明远期待地问:师尊,如何?喜欢吗?
天道扯了个僵硬地笑,略有些敷衍道:好吃。
明远闻言笑眯眯地往前凑了凑,抬手揩了揩天道嘴角,压着笑同他说:师尊,鱼鳞黏嘴上了。
他凑得那样的近,衣袖里带着的木樨花香直往天道鼻子里钻。
就像现在一样,浓烈又悠久。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薄剑,横刺着,头一低就能看到自己的模样。
他低着头看着剑上模糊的人影,突然就想起来明远七岁,十七岁和二十七岁的模样。
那样清晰明晃晃的笑,不再是只有一双眼蒙着雾气的样子。
是鲜活的,眼里带着流彩嘴一扯就能露出几颗大白牙甜糯地叫着师尊的样子。
三百多年,抛除之前幻境里残留的半真半假回忆,这是天道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清晰地看清了明远,也是最后一次。
他想了那么多,那么长。于君墨白二人而言,不过是低头抬头之间。
然后他们就看到天道突然抬手去抓刺入胸口的洛河剑,洛河剑利,皮肉只稍一碰直接就皮开肉绽。
天道却是紧紧握住,一点点将洛河剑往外拔。
红色的血水将剑染红,天道一个用力将洛河剑全全抽出。
他低下头盯着斐玉尘怀中面无血色灵力枯竭的君墨白,突然就想到一百多年前,就是这张脸,这把剑,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动作将自己放在下界中孕养千年的分~身斩杀。
他见过君墨白少年时期模样,如冰似玉,对谁都是淡淡的,眼眸里像是藏了雾,谁也看不清他内心真实想法。
一百多年,那样的长,又那样的短。
天道半眯起眼,似感慨。
他从未见君墨白用冷淡以外的表情看着自己。即便是当年在龙柱上,君墨白受刑一百鞭,他也没瞧见君墨白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