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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有清以来之未有,有宋以来之未有
,因此,一年之内,曾国藩呆在保定,大约七、八个月;呆在天津,大约四、五个月两头儿跑。

    曾中堂呆在天津的时候,三口通商衙门就兼直隶总督行辕了。

    目下,冬去春来,正是一年中三口商事由少转多的时候。

    不过,往年曾国藩移节天津,都在春夏之交,今年是特别的早一些了。

    之所以这么早,是曾中堂领了辅政王的钧命:确保中法战争期间,直隶不会发生“排洋”的事情。

    直隶洋人的聚集地,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京师,一个是天津,京师不劳曾中堂费心,他要管好的,是天津。

    辅政王明确交代,“两国交兵,不罪来使,况乎商民?法兰西在华商民,只要遵纪守法,中法开战期间,一体保护!”

    又特别嘱咐,“要防备有人借机生事,由法而洋,兴风作浪或者兴起教案,或者拿什么‘扶清灭洋’之类的说头蛊惑人心,若真有这样的人,涤翁,你给我往死里削他!”

    当然,辅政王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啦。

    对辅政王的严加戒备,曾国藩略不以为然,如今不像前些年了,风气已开,“仇洋”的事情,已经少了许多,在这上头,不像是有人能够兴风作浪的样子

    “扶清灭洋”?那是什么鬼?辅政王的脑洞,会不会开的大了点儿?

    不过,心总是没过逾的,王爷既然有命,自然禀遵不误。

    赵烈文见到曾国藩的时候,他正带着老花镜,埋首纹枰之中,一只手捻着翔的花白胡子,一只手掂着一粒黑子,攒眉凝目,踌躇不定。

    棋盘的旁边,摆着一卷棋谱。

    哦,正在“打谱”呢。

    赵烈文立即抱怨,“爵相F尔普斯医生说过,黑白子这件物事,其实最耗目力的眼疾,也不过堪堪有些好转,怎么就又自困于方圆之中了?”

    微微一顿,“保身、养生,最紧要的,是节劳、节欲b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曾国藩摘下老花镜,换上近视镜,抬起头来,笑了一笑,说道:“是惠甫啊说的对,这手谈的诱惑,其实也是一种‘欲’,实在也是要‘节’的惭愧,惭愧!”

    说着,伸出手去,乱了棋局。

    赵烈文的目光,落到棋枰之旁的棋谱上,“那一本,是仙机武库吧?”

    “是。”

    赵烈文含笑说道,“据一枰之垒,邈有万里之形;拈两指之兵,恍发千钧之弩正相生,实乃麟阁未设色之白图,大将不血刃之虚战怪不得爵相不能忘情!”

    曾国藩“呵呵”笑道:“惠甫,我已经放开了倒还来招我?”

    赵烈文一笑,换了话题,“这两副眼镜的度数,还合适吧?”

    “合适!”曾国藩掂须笑道,“大约就是太合适了,自以为多累半个时辰的目力,也没有什么关系,才会忍耐不住,自己打了自己一回劫的!”

    “轩坻爵相请的这个洋医生,”赵烈文说道,“确实是国手!不过,爵相的眼疾虽然已渐痊愈,可是,眼镜的度数不论老花镜还是近视镜,可都是比上两副的度数要高了!”

    微微一顿,“爵相,菲尔普斯医生反复告诫养目、养目!”

    “好了好了,”曾国藩笑道,“惠甫,我已经受教了譬如孝子偷糖吃,偶尔犯戒一次,就被你抓到了哎,得饶人匆饶人吧!”

    赵烈文心中微动,这种玩笑话,以前,爵相可是很少说的呀!

    “爵相的心情,看来很好啊!”

    “彼此彼此!”曾国藩掂须颔首,“惠甫,你也是神采飞扬啊!”

    “江阴、杭州的事情,爵相应该已经有所耳闻了?”

    “略有所知了目下,有了电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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