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 夫君救命!
很大的重量,出来,花了很大的气力似的。
伊克桑再次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按。
过了一会儿,伊夫人面上的红晕消散了,脸色显得愈加苍白,“当晚上,不晓得为了什么事情,父亲同那个女人吵了起来,期间,拉拉扯扯的,你来我往,一不心,那个女人,就跌了一跤,碰到了桌角还是墙角什么的——我也不大清楚,反正,人,就没有救转过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伊克桑的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岳丈的这桩烂事儿,牵扯的,不止是人命,还有“官常”——真正叫“有玷官常”!
如果个中情形,果然如伊夫人所,那个女戏子是因为自个儿“失足”跌死的,那么,端善这儿,偿命是不至于的,可是,“丧心病狂”、“卑鄙无耻”的考语,是绝对逃不掉的,一撸到底之后,“永不复用”、“交本旗管束”,是必定的——这还算轻了,整的不好,发谴、军流什么的,也不稀奇。
“你方才,”伊克桑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本来以为已经没事儿了’——什么意思呢?”
“父亲那个学生,”伊夫人道,“替父亲向那家人赔了一大笔钱,那家人答应……不再追究了……”
“那家人?”
“是,”伊夫人道,“那个女戏子,还有一个叔叔、一个婶子。”
伊克桑微微皱眉,“亲叔叔?”
“呃,似乎是的,不过,这也不大好……”
伊克桑沉吟片刻,“赔钱——怎么?是岳丈的学生赔的?不是咱们自个儿赔的?”
“是,”伊夫人低声道,“很大的一笔钱,具体数目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咱们自个儿……拿不出来。”
好家伙。
端善是放过两、三任学政的人,再清廉,宦囊也不是瘪的,居然拿不出这样一笔“买命”的钱?
这个数目,到底是多大?
当然,里面夹着人命,夹着“官常”,对方狮子大开口,也没什么稀奇。
“岳丈的这位学生——是他外放学差时的学生吧?”
“是,姓李,是父亲做安徽学政时的学生。”
就是,端善是秋闱的主考,李某是中式的举人。
“这位李先生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不过,身上捐了一个同知。”
举人,商人,捐班的同知。
嗯,有点儿意思。
“如此来,”伊克桑道,“事情不就了结了吗?不过咱们欠人家一笔钱,慢慢儿还就是了,怎么——”
“唉,”伊夫人道,“我们自个儿,本来也以为事情了结了,谁成想——”
到这儿,又有点儿喘不上气儿来的样子了——下面的话,真的有很大的重量,出来,真的要花很大的气力了。
“不管怎么着,你直就是——”伊克桑用鼓励的语气道,“我再一次,一切都有我。”
“姓李的……对父亲,”伊夫人终于极吃力的把话了出来,“他要……见一见你。”
伊克桑目光一跳,语气还是很平静,“哦?要见我?有没有,为了什么呢?”
伊夫人的话,更加涩滞了,“没,就……仰慕你什么的……”
仿佛朝廷的“亲贵不得交通朝臣”,轩军也有“将领不得交通朝臣”的规矩;朝廷对于亲贵的约束,只是“具文”,形同虚设,可是,轩军的这条规矩,虽然从未摆到台面上,却没有任何人敢于轻易违反,即便桀骜如吴建瀛者,对于这条“潜规则”,亦十分心谨慎。
因为,大伙儿心里都明白,王爷是极在意这件事情的。
不然,你以为陈亦诚那帮子人是做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