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壮士十年归
卢云,你应该很得意啊,怎么不说话了呢?似你这般自命清高的人,心里定是想着,哼,我这人最疼老婆、不偷不沾,乃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是不是啊?quot;卢云虽没点头,却也没摇头,猛听胡媚儿哈哈大笑,戟指痛骂:quot;我呸你妈的!姓卢的!你以为自己专情么?放屁!比起杨肃观!你给他提鞋儿都不配!quot;
卢云给骂得狗血淋头,不由吃了一惊,胡媚儿飞奔上前,吼道:quot;你以为我在胡诌么?卢云!你自己好生去想,人家杨肃观就算捻花惹草,与小妾情妇幽会偷欢,人家爱的至多是一个情妇、两个姘头,他哪里比得上你啊……quot;说到恨处,忍不住一拳望卢云身上挥去,凄厉惨叫:quot;卢云啊卢云!你爱得是那成千上万的天下人啊!谁又比得上你啊!quot;
卢云张大了嘴,陡地坐倒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胡媚儿用力拍打卢云的肩头,悲声道:quot;王八蛋!你自己想!你这人用情再专,可给那帮路人一分,你还有多少留下来?猪狗不如的死王八蛋!你说啊!自己说啊?quot;
卢云呆呆听着,忽然间急急转过身去,惶惶茫茫,到处去捡铜板,心里只一个念头,他要赶紧捡起铜板,一股脑儿从柳家大宅脱逃,再也不要回来了,胡媚儿晓得自己刺伤了他,可越是如此,越得撒泼,当即上前飞踢,将地下铜子儿一脚踢散,厉声道:quot;姓卢的!你到底有什么呢?讲钱势,你没有,谈情爱,你也没有,卢云啊,我的卢云……quot;
卢云双手捧着铜板,嘴角微微苦笑,泪水终于扑飕飕地落了下来。胡媚儿也缓下手来,她目光怜悯,轻轻说道:quot;可怜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好人,可你啊……quot;
她趴到了卢云身上,痛愧道:quot;却从来不是一个好男人。quot;
没了是非对错,忘了何去何从,坏男人跪倒在地,双手捧着铜板,泪水终于扑飕飕地落了下来。一个照拂不了自己的人,如何能照拂别人?俗根未净、心有窒碍的卢大人,他拿回了quot;亲逝友散仁义尽quot;,在这江湖里彻底溃败。
胡媚儿也愧了,她抱住了卢云,悲声道:quot;对不起……我真不该这般伤你……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枉费心机……算了,你回去吧,卢云……回去你的家乡吧,住到你的小窝窝,平平安安过着你的小日子,离那些豺狼虎豹远远的……永远永远,你都不要再回来……quot;
当此嚎啕之际,坏男人忽尔忍俊不禁,竟是放声大笑起来,他笑得摇头晃脑、笑得满地找牙、笑得擂胸顿地,不支倒地。
什么样的人引得天厌之,地厌之?quot;人不为己,天诛地灭quot;,如来降世曰:quot;三界皆苦,吾当安之quot;,但前头还有两句话,称为quot;天上地下,唯我独尊quot;,卢云不是佛祖,也不该学佛祖,没了唯我独尊的法力神通,他要怎么安顿三界?
胡媚儿骂得有理,大道废,有仁义,大侠牺牲了小我,没人晓得他的老婆在哪儿卖淫,更没人晓得大侠的儿子身无分文,却在何处行乞。不过全天下的人都将知晓,那默默坐于黑暗中的孤儿身影,即将摇身一变,成为举世侠客的头号大敌,世称quot;天魔quot;。
过得良久,瘟神终于不再发笑,他倒在地下,一动不动,像是把自己毒死了。
胡媚儿心下一软,自知话说得太重,正要过去搀他,却在此时,屋顶上传来悄悄一响,好似小猫跳上了屋瓦,可说也奇怪,落地声明明是轻轻悄悄,书房里的泥沙却飕飕而落。
直若天魔驾临,这声响说明了来人武功特异,兼得轻灵身法,却又能力道万均,卢云陡听怪响,立时睁开了眼,胡媚儿兀自不觉异响,只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