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朝床板擦了擦，琼芳自是满心讶异：quot;好熟练。quot;

    眼见状元爷正替自己洗碗，状甚殷勤，琼芳心下有些得意，正要开口吩咐宵夜，忽听远处钟声悠扬，却是天宁寺的佛钟响起。她啊了一声，心道：quot;原来我还在扬州。quot;转看身周四遭，只见窗外细雪飘飘，宁静祥和，转看屋内，却是一片破败萧条，除了门边的那幅面担，便只剩下自己躺的这张破床，其余全无长物。

    想起瀑布里的大水怪喜欢吃鱼，正要去找地下的死鱼骨头，忽然醒起一事，忙道：quot;喂！那帮黑衣人呢？quot;

    问话一出，卢云便走了回来，他在床边蹲下，伸手掏掏摸摸。琼芳心下大惊：quot;黑衣人躲在床底下么？quot;正胡思乱想间，卢云直身站起，手中却提起一双鞋袜，置于炕边。琼芳啊了一声，低头去望自己的小脚，这才见到自己露出了足趾，想来是卢云替她脱的鞋。

    眼见卢云望向自己的裸脚，不知心里以为是美是丑，琼芳脸色烫红，慌张之下，忙将脚趾藏入棉被，她坐起了身子，咳道：quot;是……是你出手救我的？对么？quot;

    今夜自己本给黑衣人抓了起来，此刻能逃过一劫，不消说，自是卢云的功劳了。只是琼芳不愿卢云得知自己簧夜过来找他，便绝口不提此事。她含羞坐床，正等着大水怪回答，哪知这人自行走向面担，跟着洗起了锅碗。琼芳呆了半晌，眼看他不理自己，却又不高兴了，一时面上红云消褪，大声道：quot;喂，我在跟你说话啊！你聋了么？quot;

    第二回问话，大水怪仍是背对自己，彷佛置若恍闻。琼芳心中暗暗生气：quot;好啊，又不会说人话了么？quot;回思水瀑相遇的情景，当时卢云口吃难言，好似身有怪病，看他现下换回英挺外貌，却又成了喑哑之徒，当真莫名其妙。她哼了一声，大声便道：quot;这位老大哥，咱俩昨夜在顾家书房见过面的，你还记得我是谁么？quot;

    正等着卢云道出自己的名字，哪知卢状元低头望地，久久无言，好似聋了。

    琼芳有些着恼了，她素来养尊处优，无论苏颖超、傅元影，在她面前谁不是必恭必敬、想尽法子逗她欢心？看这卢云冷淡沉默，不免让她大感不快，只得自道名姓：quot;喂！我是琼芳，你还记得么？quot;

    卢云既聋又哑，不理不睬，若非还会走动，恐怕真以为遇上了石像。琼芳暗叹一声，忖道：quot;可恨的家伙，瞧你跩到几时。quot;顾不得淑女姿态，便两手扶住床板，一脚踩着冰凉地板，一脚远远伸出，便往卢云背后踢去。

    小脚偷偷踢了一下，便又快如闪电地缩回床上，眼见卢云转头过来，便自两腿叠坐，模样温文有礼，含笑道：quot;有事么？quot;卢云一脸萧索，眼光在她脸上转了一转，便又低头洗碗，琼芳却也不急不忙，便又依样画葫芦，再次扶着床板，举脚过去踢他。

    小脚正要踢出，惊见卢云手中多了一只筷子，虽然背对自己，筷头却斜指足底的涌泉穴，若要实贝了，不免滚地大笑，琼芳脸上一红，只得缩回床去。这回卢云却也没转过头来，只自顾自洗碗。

    琼芳心道：quot;再这样下去，他没发疯，我可先闷死了。得想个法子逗他开口。quot;

    大眼儿骨溜溜一转，便又换上了可爱容情，她左手抵着面颊，侧头一笑，欢容道：quot;我小时候背过一幅对联，叫做大雨淋漓，洗净大阶迎学士！quot;提声又道：quot;下联是什么？quot;

    景泰三十二年，卢云解了皇帝的绝对，上联正是quot;大雨淋漓，洗净大阶迎学士quot;，下联却是quot;天雷霹雳，打开天眼看文章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