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年一觉
,专来骂杨五辅,是不是?quot;
裴邺微微苦笑,挤出了满头皱纹,道:quot;不只现下有人骂他,当年杨顾两人乘亲,骂的人又何尝少了?那时杨肃观已是中极殿大学士,倩兮则是书林斋主人,岂知望重士林的风骨大儒独生爱女、居然要嫁给监管舆论的当朝权贵?这段姻缘太过不偕,非但朝廷大臣反对,在野的读书人也反对,人人都说杨肃观别有居心,想趁机抬高自己的名望。quot;
琼芳啐道:quot;真是无聊,这种事也好骂。quot;
裴邺低声道:quot;在朝当权,便要面对天下舆论,没有人骂,那就不叫朝廷了。quot;
天色早已大明,雪光晨光辉映一片,四下一片宁静。琼芳好似大梦初醒,只是低头望地,她怔怔回思裴邺的说话。想到动容处,眼角竟已湿红。
quot;裴先生……quot;正想间,书房里响起一个低沉嗓音,静静说道:quot;在下想请教三件事。quot;
话声并不响亮,却激得茶碗杯盘微微颤震,裴邺与琼芳闻声惊觉,转头去望,却是那怪人发声说话。看他双手环胸,神态无喜无怒,早已端坐椅上。
那怪人一脸乱须,一身腐朽,当是浪迹天涯的颓倒乞儿。但此人一旦开口说话,房内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压迫。目光挪移之间,更如天火之威,如冰雪之洁,逼得裴邺满头冷汗。他虽不解武功,却也知眼前这怪客神气如斯慑人,必有惊天动地的技艺随身,他不敢稍有怠慢,忙欠了欠身,道:quot;壮士……想……想问什么?quot;
quot;这些年来……quot;那怪人自取茶杯,自斟自饮:quot;天下还好么?quot;
这段话当真怪异,仿佛要向天下人问安也似,裴邺乍然一听,自也不知如何启齿,琼芳也是错愕木傻,想了许久,替他答了:quot;应该……应该不算坏吧……quot;
那怪人听毕之后,好似不置可否。他缓缓闭眼,眼皮稍一盖上,便掠去了湛然神光,过得半晌,又听他道:quot;容我再问一句,景泰的妃子们……现下还在禁城么?quot;
此话一出,登让裴邺吞了口唾沫,这件事干系了顾尚食粱家,堂堂兵部尚书为了正统第三案而死,倘若最后还保不住这群嫔妃,真可说是冤枉白死了。
万籁俱寂中,裴邺点了点头,低声道:quot;她们还留在后宫里,皇上没有为难她们。quot;
琼芳欢呼起来,笑道:quot;我就知道!皇上还是英明的!quot;她见裴邺低头无语,忙咳了咳,那怪人神态沉静,问道:quot;是谁保住她们的?是书林斋?还是顾尚书?quot;
裴邺掩上了脸,摇头道:quot;保住她们的不是舆论,是西北叛军。quot;
琼芳大惊失色:quot;怒苍山?quot;裴邺微微颔首,道:quot;嗣源死后,朝廷局面很不好,新皇重政,民心不定,可皇上还是一意孤行,他选在嗣源发丧的当天,预备把先帝遗宫赶出禁城,这不只是羞辱嗣源,他还要警告天下人,他才是天下独一无二的正道。quot;
琼芳喃喃地道:quot;结果怒苍山打来了……quot;
裴邺颔首道:quot;不错。那个月西北叛军占领甘肃全境,高举景泰先帝的旗帜,自封quot;怒王quot;,逼得皇上收回成命,以免更给这些人作乱口实。quot;琼芳低声道:quot;他们是真心效忠先帝么?quot;
裴邺嗤地一声,冷笑道:quot;权谋,全都是些权谋……景泰与这些匪逆有不死不解的深仇大恨,他们什么时候有过忠心了?这帮人只是要拿他来做个幌子……quot;琼芳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