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客倌，一共十五两银子。quot;卢云别开头去，抚摸那孩子的额头，低声道：quot;在下是朝廷官员，恰巧失落了钱包，今日权且让我赊一回。quot;

    掌柜摇头道：quot;对不住了。世道不靖，咱赊不了。这样呗，您要手头不便，咱这趟生意不赚钱，药材本金共计十两半，我赔给你，算你十两。quot;他不再多说，唤来伙计，二人忙前忙后，一个在柜里抓药，一个到后院挤奶，那掌柜笑道：quot;羊乳算是送，不收客倌银两。quot;

    卢云听他说得客气，反倒踌躇起来，他本已打定主意，只等一会儿下手行抢，哪知入门一见，那掌柜客气本分，并非势利之徒，反倒僵住他了。卢云沉吟良久，心道：

    quot;世人百态，并非人人皆是凉薄之徒，我又何必事事提防？quot;他深深吸了口气，当下也不逞凶，自从怀中取出银票，递了过去：quot;劳驾店家，同你兑银。quot;

    户部本票，价同黄金，卢云手上拿的绝非寻常飞银，而是户部衙门签发的正本银票、长洲知州的官俸月饷。店家惊呼一声，拿起银票细细观看，票子百两一张，打得更是户部衙门的大印，来人学养不俗，气宇非凡，果然是顶戴在身的朝廷要员。

    卢云淡淡地道：quot;掌柜爷，在下与您兑现，一百两换你三十两。如何？quot;天大的好事飞上门来，那掌柜自是目瞪口呆，慌道：quot;这位公子，银铺离此不远，只在城东转角处，您为何不自己去兑？quot;卢云低头垂目，轻声道：quot;在下不方便过去。quot;那掌柜心下一凛，留上了神，问道：quot;不方便？啥意思？quot;卢云抱起婴儿，淡淡地道：quot;阁下莫要多问。您若有意兑银，在下感激不尽。quot;

    耳听伙计连声催促，那掌柜却不急着答应，只上下打量卢云的形貌，反覆沉吟。卢云倒不怕他看，只是闭目不语。过得半晌，那掌柜咳道：quot;这样呗，票子是真是假，咱也分不清，您既不便亲自兑现，不如小人替您过去。真金不怕火炼，票子若是真的，咱一两银子也不吞污，照价算给您。但若是假的，嘿嘿，休怪我轰你出门了。quot;

    此人正直公道，毫无趁人之危的念头，倒是难得一见，卢云心下大喜，忍不住有些感激。眼看那掌柜从柜台后头匆匆奔出，与自己擦肩而过，卢云拉住了他，道：quot;且慢。quot;

    那掌柜面色一变，道：quot;客倌还有什么吩咐？quot;卢云微笑道：quot;没事，在下只是想谢谢你。quot;那掌柜咳了几声，却没多说什么，自朝门口匆匆奔出。

    卢云从伙计手中接过药包，又吩咐他提桶羊乳过来。他取过牛黄试味，但觉苦中带甘，确是上品无疑，那牛黄乃是牛只胆囊的结块，专用以强心镇静，解毒犹有奇效，他先放入嘴里嚼烂，便又喂那婴儿吞食，看那婴儿失血甚多，气血虚弱，牛黄自然对症。

    药分quot;君臣佐使quot;，那羊乳温和，便是佐使，卢云见堂中锅铲俱全，当下取瓢勺水，生火煮水，一会儿先把玉竹烫熟，再将伤药熬为汤汁，混入羊乳之中，好供婴儿饮用。

    忙碌已毕，卢云捡椅坐下，面色平和，自在额间伤口擦抹生药。他将婴儿抱上膝头，细细去看，只见这孩子仍在熟睡，红扑扑地脸蛋甚是安详，只是那眉心正中却和自己一样，留下了一道印记。

    人生到了这个处境，也不需再思索什么。卢云端过了火盆，怀抱着孩子，爷儿俩静静烤火烘衣，等着锅里热水沸腾。身子暖呼呼的，慢慢眼皮渐重，已要熟睡。

    突听脚步声杂沓，几人嘶声呐喊：quot;人在哪儿？人在哪儿？quot;卢云惊醒过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