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面颊隐带火红，卢云欢喜得快哭出声了，正要凑嘴去吻，说时迟那时快，却听顾倩兮一声哽咽，竟抢先哭了起来。

    卢云惨然道：quot;你怎么了？我……我还没非礼啊。quot;顾倩兮不去理他，只环手抱住卢云，不住饮泪抽噎。卢云慌张之下，自也不敢再使坏，赶忙躺好了，跟着轻抚秀发，柔声安慰道：quot;有什么不开心的，同我说吧。quot;

    顾倩兮凝视着卢云，啜泣道：quot;卢郎，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quot;卢云心下一凛，当场醒觉了。他坐正身子，左手搂着顾倩兮的腰身，吻了吻她的面颊，道：quot;你怕我也出事了，对不对？quot;

    顾倩兮靠在他的胸膛上，娇躯微微颤抖，却是点了点头。

    卢云心下了然，喟然低叹一声。乱世之中，时时都是生死之斗。杨肃观广结善缘，城府手段俱达一流境界，以他这等见识人品，尚且被刺于永定河畔，何况是刚正不阿的自己？倘若自己遭逢绝境，却要如何脱逃？想来顾倩兮心中害怕，这才背着礼教，前来与自己相聚。

    顾倩兮抬眼望着他，轻声道：quot;答应我，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好么？quot;

    卢云微微一笑，摇头道：quot;倩兮，你真不该说这种话。quot;顾倩兮慌了起来，忍不住面色一颤，泪水迸出，小手紧紧抓着卢云的臂膀，慌道：quot;卢郎，你……

    你又要做什么傻事么？quot;

    又惊又怕之间，忽觉脸上一阵温暖，卢云的手掌轻轻抚来，似在安慰自己。

    顾倩兮忍住了泪，抬头望着情郎。只见他低头下望，伸手轻抚自己的头发，眼中满是柔情怜惜。

    卢云含笑道：quot;一年前，也是在这北京城吧，你还记得咱俩头一回见面，是在哪处地方？quot;

    顾倩兮叹了口气，道：quot;在一家小茶铺上。quot;

    当年扬州别离，不得再见，直至年前茶铺相遇，两人才得以见面。谁知傲骨书生毫不珍惜良缘，两人坐不片刻，他袍袖一拂，便自傲然离去，却把她扔给了杨肃观。顾倩兮至今回想此事，仍感心酸难忍，她别开了脸，泪水险些又落了下来。

    卢云摇头笑道：quot;倩兮啊倩兮，你总以为那是咱俩第一回见面，其实啊，我老早就看过你了。quot;顾倩兮啊了一声，低声道：quot;你有来找过我么？我……我怎么不知情？quot;

    卢云轻轻笑道：quot;你不会知道的，我若不说，你也永远不会知道。quot;顾倩兮见他含笑不语，登时央道：quot;你说嘛，别卖关子。quot;卢云摇头道：quot;说来一点也不光彩，不想提。quot;

    顾倩兮在他脸上亲了亲，道：quot;不许你耍赖，越是不光彩，我越是要听。quot;

    卢云禁不住缠，忍不住笑了，他轻抚顾倩兮的面颊，道：quot;当年我初来北京，日夜挂着你，却又不敢见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到你家对门的小酒铺里守着，盼能见到你的身影。quot;

    顾倩兮堂堂的官家大小姐，哪知家门附近竟有个污秽小酒家，听得此言，却是愣住了。

    卢云自顾自地道：quot;那时每到华灯初上的时候，我便到店里守着，瞧着你家窗儿一盏接一盏亮了，我便这样傻傻地坐着，看那窗里的人影走来走去，猜猜谁是谁，想像着里头的情景。直到夜深人静，那些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暗了，我也喝得醉了，才独个儿回家……quot;

    他第一回吐露往事，说着说，竟是有些哽咽了。顾倩兮心下大为感动，她从来以为卢云这么个傲骨书生，情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