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谢主隆恩
?他想要出言调停,但想起上回胞弟江翼才打了个败仗,一会儿出言求恳,可别让人落井下石,又把这件公案托了出来,当下三缄其口,按兵不动,以来静观其变。
皇帝洋洋洒洒念了一大串名单,他目向群臣,冷冷地道:quot;朕意如此,诸卿可有异议?quot;
霎时之间,众大臣一同跪地颂号:quot;天子圣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quot;一时间千百人额头触地,面露悲痛之色。大难不止、株连祸结,满朝文武如丧考妣,受累的魂飞天外,无事的连拍心口。卢云、伍定远、左从义等人则是低头无语,自知已是大难临头,不知一会儿罪状确凿,会有什么刑罚下来。
皇帝见群臣跪拜,登时轻挥龙袖,道:quot;既然众爱卿无异议,朕意已决,着……quot;正要定下刑罚,忽听台下传来一声轻啸,道:quot;圣上。臣有异议。quot;
皇帝说话给人打断,不由吃了一惊,其余大臣更是失心丧胆,眼前皇帝才把受罚名单念出,尚未下旨判刑,说来正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万万不可犯冲,这人胆大包天,居然选在这关头拊虎须,莫非活得腻了?
众人斜目偷看,只见说话那人面如冠玉,双目凛然直视,正是杨肃观!
众大臣大惑不解,心中却又诧异难言,只能呆呆地看着,不知他意欲如何。
皇帝勉强压抑怒气,道:quot;先前问你话,你一字不答,现下又想干什么?quot;
杨肃观凛然道:quot;古圣辄言,天下治乱,本在人为。今朝廷气运衰微,邪说暴行大行其道,圣天子不修己安人,反鼎镬群臣为乐业,不唯法是修,唯礼是克,反憎怨臣民为经纬,臣以为圣上应当收回成命,免受臣民怨怼。quot;众人听他侃侃而言,一反先前趴地默然的情状,无不大为震骇,卢云等人听他直言犯上,更是心下惊恐,良久作声不得。
quot;你……好你个大胆狂徒!quot;龙怒咆哮,圣颜转青紫之色,怒吼道:quot;先前几番问话,你都抗旨不答,现下圣裁已定,你……你又来抗旨犯上,你……你……quot;怒到极处,说话声音微微发抖,霎时将手一挥,厉声道:quot;来人!剥下杨肃观朝袍,打断他的脊骨!quot;
杨肃观闻得此言,当下缓缓起身,背对着皇帝。众臣见状,更是大惊失色,皇帝狂怒不已,霎时站起身来,怒吼道:quot;大胆!居然敢背向天子!来人!给我乱棍打死!quot;
刑杖手急急向前,将杨肃观按倒在地,杨肃观也不反抗,任凭他们剥衣裂帛,须臾间外衫尽除,露出内里光滑晶莹的肌肤,众人看入眼里,心下却是一凛,只见杨肃观背后赫然有处刀伤,那疤痕尚未痊愈,直由肩胛划到腰际,端的是怵目惊心。
皇帝悚然一惊,坐倒下来,喘息道:quot;这是战场上受的伤?quot;杨肃观虽给按在地下,双目却凛视苍天,竟是分毫不让。皇帝嘿了一声,喝道:quot;杨肃观!望着朕!quot;
杨肃观仰视苍天,仍旧不理不睬。皇帝森然道:quot;来人!按下他的头!quot;
左右闻言,一起施力去按,杨肃观身不由己,俊脸给人压住,便低下头来。
皇帝凝目看去,只见杨肃观唇红齿白,容貌英俊,可偏偏一双俊眼无忧无惧,眼中既无求恳,也无哀戚,便如一泓清澈的湖水,全无半分杂念。皇帝本性并非残暴之人,此时见了他的澄澈眼神,一时为他的俊美所动,不由起了爱才之心。当下凝眸回视着他,问道:quot;杨肃观,朕只要说一句话,便能要了你的性命。你可惧怕?quot;
杨肃观微微一笑,道:quot;回圣上的话。臣不怕。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