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败战将不死
兮聪明不让须眉,向来我行我素。扬州拜师学画、京城里离家出走,哪件事称不上胆大妄为?孰料这位自有主张的大小姐忽发奇想,现下竟要服侍自己穿衣?卢云见她拿着衣裳,一双媚眼瞧着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害怕,慌忙道:quot;成了,我自个儿穿便行了,你饶过我吧。quot;
顾倩兮不假辞色,道:quot;我说要服侍你,那便含浑不得。你不必多说什么。quot;当下将卢云的扣子解开,露出了赤裸的胸膛。
衣衫解开,霎时闻到一股药味,卢云低头去看,只见胸口包着干净绷带,那伤药却是不久前换上的。卢云喃喃地道:quot;这是你帮我换的么?quot;顾倩兮替他脱下外衣,手上忙着,随口道:quot;不是我,是伍定远,你的好朋友替你换的。quot;
卢云没听出她的口气不善,只微微颔首,心道:quot;定远当真细心。居然会做这细活。quot;他侧目去看顾倩兮,又问道:quot;我睡了多久?quot;顾倩兮把他的衣衫折起,重重往桌上一放,悻悻然道:quot;问我做什么?去问伍定远。问你那些狐群狗党。quot;
卢云又不是白痴,一看她生气了,登时醒悟过来:quot;她这些时日都在照料我。quot;
房内天光微亮,不过清早时候,那顾倩兮却已穿戴整齐,不消说,她昨夜不曾回家,只在用心照料自己。大小姐彻夜未眠,情深意重,卢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紧泯下唇,低头无言。
顾倩兮也不多说什么,只拉住卢云的手,替他穿上袖子,卢云好似木头人一般,只是任由摆布。顾倩兮怕弄痛了他,便道:quot;伤口要是疼,得跟我说。知道么?quot;她问了两句,却没听卢云说话,垂目看去,却见情郎别过头去,紧泯下唇,好似在默默忍泪。
顾倩兮柔声道:quot;伤口痛了?quot;
卢云低下头去,小声道:quot;没事的。你别管我。quot;
顾倩兮偷眼去看情郎,只见他别过头去,不愿让自己看到他的神情。这模样好生熟悉,不正是扬州那个倔强不屈的小厮么?为了这幅神态,自己才始终忘不掉他。
顾倩兮心下渐软,只想在卢云脸颊上一吻,身子微动,正要靠将过去,忽地醒起情郎屡屡犯险赌命,从不怕与自己天人永隔,她心中一酸,便硬生生忍住了。
两人沉默良久,顾倩兮越想越是无奈,她叹了口气,挨着卢云坐下,悄声问道:quot;卢郎,如果我离开你,你一个人过得下么?quot;
卢云大吃一惊,赶忙回过神来。两人便要大婚,未婚妻忽出此言,如同当头棒喝。他深深吸了口气,道:quot;倩兮,我若有什么过错,请你直说无妨。quot;
顾倩兮眼望地下,幽幽地道:quot;你没有错。你讲信讲义,对得起天地君亲师,大家都佩服你,一点错也没有……quot;她这些日子照料情郎,见他神智全失,不能言语,心中的酸楚一言难尽,说着说,泪水险些流了出来,她举袖遮面,不愿卢云察觉。
卢云自知她说的是反话,登时软了下来,求恳道:quot;倩兮,我……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你一定要跟我说……quot;他握住了心上人的小手,语气发颤,大见惶恐之情。顾倩兮见他如此,心下自也不忍,她转过头来,忍泪道:quot;卢郎,我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女人。可我问你一句,当年你去救你的朋友时,你可记得……我……我在雪地里等了你多久?quot;
那年京城大乱,秦仲海失风被捕,大寒之中,两人相约城南会面,只因卢云不顾一切地动手,竟让顾倩兮痴痴等待,整整在寒风里守候了一日夜。
卢云垂泪道: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