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离去，秦仲海给打了一记，却只如石像般立在原地，好似傻了一般。

    过了半晌，又是一人走来，停在他面前，却是陶清。秦仲海见他望着自己，低声便道：quot;快走吧，别耽搁了……quot;陶清望着秦仲海，想要安慰几句，但搜索枯肠，却是无言以对。

    自怀庆到兰州，再从兰州赶赴朱母朗玛，一路多少故事。大姊、小兔子、铁牛儿、大老虎……众人结伴而行，经历了无数生死大险，终于重建怒苍。哪知此刻团圆却是别离，今日之后，景物依旧，人事却要全非。回思前尘往事，陶清泪水迸出，他撇开头去，哽咽道：quot;秦将军，我代大姊和小吕布谢谢你，你永远是咱们的头儿。quot;

    秦仲海闭上双眼，缓缓点头，低声道：quot;陶兄，相识以来，蒙你一路照护扶持，这份恩情，秦某永远记得。quot;听得这话，陶清已是泪如雨下，他不愿多惹秦仲海伤心，当下一个躬身，便自转身奔离。

    ※※※

    夜阑人静，雨声不绝于耳，秦仲海抬头向天，任凭那漫天雨水打落面上，在这孤寂的时刻，耳边蓦然响起了一句说话。

    quot;秦将军，恭喜你了。quot;

    在这一刻，居然有人向自己道喜？秦仲海愣住了，回过头去，望着眼前的青衣秀士。

    quot;你已经是秦霸先了。quot;

    秦仲海听了这话，更是一脸愕然，不解他话中意思。

    quot;要做真正的大人物，第一个杀的便是自己。您已经过关了。quot;

    秦仲海闻得此言，不觉大惊失色，脚下一软，已是跌坐在地。

    爱人者，人恒爱之，杀人者，人曰可杀。是啊，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舍去了，天下间还有什么舍不得、杀不得的？

    秦仲海垂首无语，宽阔的双肩隐隐颤抖。

    青衣秀士目光低郁，望着眼前的虎汉。看他低头苦笑，伸手抚面，那暌违已久的悲凉神情，正与他父亲当年一个模样。

    这对父子一个在武当长大，一个蒙剑王收养，两人非只样貌不似，便连说话口音也大不相同，但在这心境相通的一刻，竟让人感到他俩如斯相似。那低缓疲惫的语气，那苦痛深沉的目光，再再让人想起当年的秦霸先。

    青衣秀士迈步离开，临行前回眸过来，望了秦仲海一眼，轻声道：quot;秦将军，保重了。quot;

    在这悲郁的刹那，秦仲海紧握双拳，竟尔仰天狂笑起来。

    天上鸟儿对对翱翔，林间鹿儿依偎成双，却独独那高岗猛虎，永远形单影只，在那荒野间孤身低吼。

    千辛万苦到头来，原来这便是自己追逐的人生？

    ※※※

    雷电轰闪而过，照得破屋一片明亮，雨点坠落，打得台阶一片清响，众家好汉无人言语，各自包围破屋，只等着青衣秀士的号令。

    大雨哗哗下着，屋内传来阵阵笑声，那房舍虽甚破败，此刻却显得十分温暖。只听一个傻呼呼的声音道：quot;娟儿姊姊，你说师父要带我们回山，怎么还不来啊？quot;一个调皮稚气的声音响起，笑道：quot;耐心点！那个秦将军不是说了么，师父这两日便要过来，到时咱们又可以回家啰！quot;那傻子笑道：quot;回家好！回家有衣穿，有果子吃，再也不必挨饿了！quot;

    青衣秀士听了这番幼稚对答，心中隐隐生出感慨。离开山寨近二十年，自己已成九华山的正教掌门，岂知风云际会，大批正教好手苦苦相逼，终于逼得他返回山寨，再为怒苍运筹帷幄。只可怜自己第一个苦差，便是要拆散秦仲海与言二娘这对爱侣。再看平日娟儿对阿傻的神色，恐怕又是一桩冤孽了。

    项天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