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好恨自己是姑娘。quot;

    顾嗣源知道女儿生性好强，从小便喜欢与男孩子一较长短，他淡淡一笑，摇头道：quot;你又这样了，都快嫁人了，怎还说这种话？爹爹从小教你读书写字，男孩子能学的，你哪样不会，还有什么好恨的？quot;

    顾倩兮道：quot;我不是真的恨，我只是觉得难受。当个女儿家，终究不能出仕为官。明知朝廷局面险恶，却也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受苦受难……quot;说着望向卢云，又叹了口气。

    这几日卢云都住在她家里，两人虽然天天见面，但顾倩兮回想卢云那日的诀别，心头仍感惴惴。倘若当时东窗事发，卢云被捕入狱，恐怕他俩终身不得相见了，顾倩兮虽知卢云有他的苦处，至今回想起来，仍感心惊不已。

    顾倩兮伸出纤纤素手，提起桌上的墨条，在砚台上轻轻研磨，她秀目低望，轻声又道：quot;女儿打小读史，从没看过一件好事，只有你争我夺，阴谋杀戮。那些王公大臣起起伏伏，下场好点的自杀投环，下场差点的满门凌迟……每回看到这些记载，我心里就好烦……我不要你们也这样，不管你们以后做多大的宫，结果是输是赢，我都不想见到这些……quot;

    顾嗣源喝了口热茶，低头道：quot;想得功名，便需熬过这些苦。当年你祖母过世，我返乡丁忧三年，现下回想那段光阴，还真是无忧无虑。唉……福兮祸所倚，别说旁人了，便是爹爹这个兵部尚书能做多久，也还在未定之天……不如归去，不如归去……quot;

    顾倩兮听了父亲的泄气话，反而微微点头，道：quot;爹爹要是辞宫不做，倩儿最是开心。quot;

    顾嗣源呵呵一笑，捏了捏她的粉脸，道：quot;爹爹不做官，那你的如意郎君呢？你快出嫁罗，

    云儿若不好好拼一番事业，以后怎么安顿你？quot;

    顾倩兮叹道：quot;我也不喜欢卢郎做官。最好大家都回扬州去，过自己的平安日子，什么也别管。那最是开心了。quot;

    听了女儿的感慨，顾嗣源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quot;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卷而怀之。倘若朝廷真的给江充把持住了，爹爹一定立即辞官回乡，好不好？quot;顾倩兮大喜道：quot;君子一

    言！quot;顾嗣源笑道：quot;快马一鞭！ quot;父女两人心意相通，登时相顾大笑。

    倘若国家有道，政治清廉，士大夫自该出仕为官，但若国家为奸臣小人把持，则当退隐求去，不干禄、无志谷。以孔夫子见识之高，也以君子当如是，顾嗣源深明儒学，时候一到，自也该效法先贤了。

    两人谈说一阵，天色渐暗，顾嗣源站起身来，道：quot;差不多该围炉了，咱们一会儿要上香祭祖，爹爹得去换作衣裳。quot;说着朝卢云看了一眼，道：quot;该把云儿唤醒了，叫他好好梳理一番，不然你姨娘又有得念了。quot;顾倩兮把他推了出去，笑道：quot;女儿知道了。quot;

    打扬州到北京，从小厮到状元，这段围炉夜话不知等了多久，想起终能与情郎一同守岁，直教人心花怒放。父亲一出房门，顾倩兮立即坐到榻边，此时卢云犹在熟睡，顾倩兮望着心上人的面孔，暗暗祝祷：quot;但愿老天爷保佑，不求富贵，不求显达，只盼年年如今朝，于愿足矣。quot;

    她伸手轻抚卢云脸颊：心中满是柔情，忽然之间，卢云翻转了身子，却是朝自己腿上倒卧过来，一时间头脸枕在自己大腿上，口中还打着呼。

    顾倩兮微起害羞之意，只是卢云昨夜给父亲的好友们饱灌黄汤，情郎生性傲骨，她是见识过的，若非看在自己面上，怎会甘愿给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