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煮酒论英雄
街上,连逛了几家酒铺,只因晚饭时分,店中都挤满了人,连张空桌也找之不着两人,二人又走半晌,匆见一处污秽小店空旷旷的,里头没半个客人,秦仲海稍一辨认,便知这店不是别的地方,却是往昔卢云惯常光顾的那家肮脏小店。想起年前与卢云初次相遇,便是在这个地方,嘴角忍不住泛起了微笑,心道:quot;当年卢兄弟为情所困,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现下却中了状元,嘿嘿,算来老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quot;
正想问,杨肃观已走入店中,他转头看向秦仲海,歉然道:quot;实在对不住,我事先没安排,一时又找不到好地方,只有请将军将就吧。quot;秦仲海不以为意,哈哈笑道:quot;讲究什么?只要有酒喝,老子上哪儿都成,别拉我去粪坑就成了。quot;
说话问,两人找了张板桌,秦仲海正要去坐,杨肃观却拦住了他,跟着取取出手巾,四下擦抹桌椅。也是那酒铺着实污秽,稍一擦拭,便抹出一大片黑油渍不知积了多少年的陈污烂垢,秦仲海见他兀自忙碌,忍不住笑道:quot;别擦了!等会儿还要吃酒,你这般擦,不怕把老板的火气擦出来么?quot;杨肃观微微一笑,将手巾折起,道:quot;秦将军说的是,入境随俗,既来之,则安之,将军这便上座。quot;说着率先坐了下来。
杨肃观身穿淡黄长衫,下摆袖口稍沾桌椅,立生污渍痕印,望之极是显眼。至于秦仲海,这人衣衫无论何时何地,向来都是皱巴巴地,东一块油渍,西一滩酱油,料来便算跳入烂泥堆里,怕也脏不到哪儿去,这桌椅上区区几点油斑泥垢,自也算不上什么了。当下一股脑坐了下来,屁股如同抹布般擦过,倒替老板省了许多气力。
两人坐了下来,店主人便来招呼,这客店没几张桌子,也没什么掌柜伙计,就只一人在那照顾,生意也甚清淡。杨肃观要了几盆热炒,又捡了三五样凉拌,跟着取过了酒壶杯碗,便要替秦仲海斟酒。
秦仲海见那酒杯甚小,登即笑道:quot;用这等小杯喝,算什么好汉?quot;伸手抓了两只饭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笑道:quot;文杨武秦,便该有这种海量!quot;说着替杨肃观满满斟了一大碗。
杨肃观皱眉道:quot;这么大碗,却要如何喝?quot;秦仲海哈哈大笑,道:quot;一饮而尽,方是真豪杰。quot;他举起酒碗,咕噜噜地喝个精光,跟着碗口翻转,朝地下一比,示意饮尽,便等杨肃观来喝。秦仲海这几日心情烦乱,早想伺机一醉,偏生杨肃观自行撞了门来,这当口寻他喝酒,那是自找死路了。杨肃观见了流氓也似的拼酒法子,如何不惊?当下摇手道:quot;在下酒量不及,不能勉强……quot;话声未毕,已听秦仲海两声冷笑,眼神飘来,满是不屑之意。杨肃观看在眼里,只得苦笑道:quot;也罢,今夜豪兴会饮,肃观自是舍命陪君子。quot;举起酒碗,霎时仰头饮尽,神态甚豪。
秦仲海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地喝完这一大碗,心下暗暗吃惊,想道:quot;这小子定是每日在家中偷喝酒,终于给老子抓到把柄了。quot;
正想间,杨肃观已给他斟上了酒,秦仲海见他举止温文周到,便伸手去接酒壶,笑道:quot;行了,我自个儿斟酒,不敢劳驾。quot;杨肃观却下放手,摇头道:quot;难得能为将军效劳,在下乐意之至。将军万莫客气,quot;
秦仲海听他说得谦卑,当即嘿嘿一笑,道:quot;杨郎中,跟别人一块儿,你可以玩这套肉麻把戏,在我老秦面前,这些虚伪功夫全免了。quot;说着一把握住壶柄,凝视着杨肃观;杨肃观哈哈大笑,他将手指松开,任凭秦仲海接过酒壶,颌首道:quot;秦将军,和你在一块儿,便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