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观星
不会在同僚间藏私,而且他自知出身寒微,也无寸功,希望靠着这门本事可以抬高身价,使同僚不至于轻视自己。若非十言九中在裴该看来,七分是靠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含混的江湖骗子口儿,剩下三成,则连他都难察端倪即便裴该再怎么重用,众人也肯定当他进小人,不会那么尊敬他,还称呼他为“郭祭酒”。
故此裴该这么一说,旁边儿胡焱等人莫不颔首,都说:“此言是实,郭君实能断人休咎,温君慎勿当是戏言。”
温峤这才怕了,赶紧拱手问郭璞:“君是如何看得,我将死于何时、何处?可有禳避之法么?”
郭璞装模作样,把手拢在袖中,颤抖片刻应该是在掐算然后转过头来对裴该说:“此前明公使臣观星望气,以察天下大势”他这话一出口,胡焱等人皆惊,心说原来郭景纯还有这等本事,不仅仅能相人,还能观星啊怪不得裴公重用他,这简直是新莽国师刘歆一般的高人哪!
裴该雅不愿在部下面前表现得自己有多迷信,但没办法,为了说服温峤,让他去提醒刘琨,只能暂且“自甘堕落”了心中无奈而叹,表情因此更显凝重。
郭璞继续说下去:“因见大星陨于东北,知一二年间,朝廷将损一重将或于辽西公段疾陆眷乎?今见温君面现死相,乃有所联系、揣测,姑妄言之,若有不应,明公勿怪。”
裴该赶紧说:“卿可明言,我不怪罪。”
于是郭璞就说了:“辽西公年事已高,将不久于人世,则若辽西公殁,段部或将大乱”转过头去问温峤:“君熟辽西之事,若辽西公有不讳,世继为谁,可能安守基业啊?”
温峤黯然道:“辽西公诸子并皆夭折,今唯一幼子,尚未成年”
郭璞说那就对了“辽西公叔父涉复辰尚在,诸弟匹、文鸯、叔军等并壮,且尚有末、段牙等从弟,各典重兵。似此,焉有不乱之理?我料段匹、末必相攻伐”段匹、段末不和睦,相隔万里,郭璞当然不清楚,估计整个长安城中,也就裴该知晓此事;但温峤对此自然是了解的,闻言乃不质疑,只是聆听不语。
“大司空在蓟,若相助发兵,必有折损或温君当殁于是役也。”
其实温峤未必会死于段氏之乱,两段再怎么打生打死,逮着晋朝官吏还都是恭恭敬敬供起来的所以段末擒得刘群亦不杀。而且在原本历史上,温太真当时正奉命前往建康,谒见晋元帝司马睿,就此逃过了一劫,同为刘琨姨甥的卢谌和内侄崔悦则逃奔段末去了,一个都没死。
然而历史改变了,未必还这么巧,温峤敲出使在外,况且你要不先吓吓温太真,把他给唬住了,他未必会回去相劝刘越石啊。
且说温峤听了郭璞的预言,不禁茫然,愣了少顷,便问:“辽西公果然将逝么?”郭璞回答道:“天象如此,或别有高人能够禳避,为辽西公改命,亦未可知。”意思是:我所言乃是天意,信不信由你万一不准,那是别有缘由,跟我无关。
温峤又愣了一会儿,拱手问道:“如郭君所言,我亦命不久矣未知可有禳避之法么?”
郭璞轻轻曳,却不回答。
这时候就该轮到裴该发话了,当即态度诚恳地对温峤说:“太真,我不识观相、望星,但以稠推论,辽西公年事既高,寿将不永,大有可能。则其殁,段部七成必乱,匹、末必相征伐,也在情理之中”
温峤颔首,表示赞同。
“段部自家事,刘司空实不当涉足其中,而若相助段匹,战阵之上,难保万全,非独太真也不杀胡而死,反死于乱,岂不可惜?太真若求自保,可即留长安,不必返归蓟城;若爱刘司空,还当归蓟谏阻为是。想来若刘司空不涉于乱,太真亦自可保安。”
裴该担心温峤一害怕,那我不回蓟城去好了,所以先拿话头堵他死的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