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7)
尽量不去想之前留下的阴影,但当真的换上手术服,拿着护士递来让他签字的手术同意书时,握笔的手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病人家属呢?见夏至言迟迟不肯落笔,手术室的护士催促道:你要不方便,就让家属进来签字也行;正好,我这边还有些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要交代。
眼前的护士面生,大概是专门值守手术室的,没有见过夏至言,也不了解他的具体情况。
人家好像没有家属。旁边经过的病房护士忙上前小声打着圆场,应该是没有吧,这几天我在病房看见他都是一个人
没有家属,没有亲密关系,从今以后无论是疾病还是意外,没有人会对自己负责
夏至言想着。
这大概就是当初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要跟傅时遇结婚的原因。
虽然在父母去世后,孤独似乎早就已成定局,但大概是被傅时遇虚假的温情欺骗了太久,他总是善于编织一个个谎言用来欺骗自己
他并不是一个人。
可到头来,无论是从生活层面还是法律意义上,他就是孤家寡人;无论他多害怕,多不愿意承认,尽管双手颤抖,还是要努力拿稳笔,在那张同意书上签字。
而病房的门缝里,齐洛酩眼圈发红,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绷紧的脊背,和微微颤抖的双肩,那个强撑着的夏至言。
夏老师 推开病房大门时,他已经重新换上那副阳光明媚的笑容,一脸抱歉地跟夏至言道歉,不好意思啊,今天上午有课,路上又堵车,就来晚了点。
不晚啊,这不没进手术室呢嘛。大概是看进来的大男孩活泼阳光,刚才黑着脸催促的护士语气都跟着和缓了些,她瞟了眼身边的病房护士,不是有家属吗,你刚怎么说没有?
病人亲友是吧?说着她又把头转向齐洛酩,正好,跟我去护士站一趟,病人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还要再跟你交代一下。
说完她就拿着夏至言签好的手术同意书走出了病房。
等我。
离开前,齐洛酩还不忘对一脸不明所以的夏至言留下个微笑。
很快,夏至言就躺在担架车上被推往手术室,虽然在看到齐洛酩后,他心底那种让人颤抖的恐惧好像突然好了些,但还是不免心慌,好像胸口有个地方总是空落落的。
直到快要被推进手术室的大门时,他终于看到齐洛酩气喘吁吁地从医院走廊的另一头大步跑来。
怎么了看着齐洛酩额头上挂着的汗珠,还有眼底尽力压抑的担忧,夏至言疑惑地问道:是护士说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