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工〔三幕七场话剧〕
反?哼!(摇电话)喂,喂,接森下瓦窑厂,——你是森下瓦窑厂,呵,子和!喂,赵满跟陈国梁想造反,赶快派人等他们回来,扣起来,送到宪兵队去。嗯,当心仓库,当心些。(放电话耳机)
〔金本上。
张永泉他妈的王八羔子,不治死他,是不会安分的。呵,金本先生!
金本苦力的造反的?统统的开路,明天,明天。
张永泉是,是!明年开工再抓,中国人有的是。
凤仙金本先生,喝茶。
金本事情大大不好,红军大大的有,东北的不好。
张永泉东北的不好?
金本不好!不好!(喝茶)森下的走了,危险危险的,我女儿担心的,心里的不痛快!
张永泉红军的不怕,皇军厉害厉害的!(倒酒)喝酒!
金本(喝)好酒!好酒!
〔凤仙无聊,开收音机。
张永泉干杯!
金本干杯!哈!
〔金本和张永泉相对默饮。
〔收音机中发出日语:“只今重大ナル报道ガアリマスノテ、何卒御注意二……”(意为有重大事情宣布)
凤仙呵,这是东京的!
金本有重大事件!(听收音机继续广播日语)呵,天皇的广播。
张永泉天皇的广播,消息大大的好。
〔收音机中播出日语,金本闻声起立,脱帽。
凤仙(对张永泉)怎么回事?
张永泉别说话!
〔金本衰弱地跪下,广播继续。
凤仙啊,什么事?
张永泉谁知道?
〔广播完,金本起立。
金本唉,完了完了的!(颓然关收音机)
张永泉怎么回事?
金本唉!现在,你们中国人,太君太君的,我们皇军,苦力苦力的。
〔李生财持电报匆匆上。
李生财唔!三爷!
〔张永泉走开不理。
李生财金本先生,好找您呢,森下太太,叫我送电报给您。
金本电报?(读电报,痴立)
凤仙怎么啦?
李生财森下战死了!
金本皇军的统统的死……(哭)
李生财(对张永泉)天皇广播,消息不好,投降了!三爷,您听到没有?
张永泉听不懂,看懂了。
〔电话声响。
凤仙喂!喂!你说清楚呀,您是森下太太?您别哭,听不清。呵,在!金本先生,您的电话。
金本(接电话)……只今……直クニ……ハイ宜シイ……(意即,现在,马上,好!)唉!(放下耳机,匆匆拿帽子要走)我的北京的开路的,工厂的,你们的小心小心。
李生财(对张永泉)问他要钥匙。
张永泉(挡住金本)仓库的,统统的,钥匙!
金本(昏头昏脑地摆头)给你,给你的。(仓皇狼狈下)
李生财现在森下死了,小玉还可以回来,过去的事,谁也甭提了,我李生财对您三爷,总算够得上朋友。
张永泉(不理会,自语)他妈的,鬼子都跑光了,咱们怎么办?
李生财这事倒顶要紧,皇军一走,叫咱们守城,等着中央军来;谁都知道这儿离八路近,八路军来了,哼,咱们全活不成。
张永泉这怎么办?
李生财还有什么说的,大家一条心,上城去,好歹守住这个城。您老哥就到我队上,亏不了你。
张永泉要关城,得先把窑上的粮食、东西运进来。
李生财我派弟兄们去抬回来。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