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一郎〔三幕话剧〕
是侵略战争的受害者。他们杀过我们的人,烧过我们的房子,但是他们是被骗来的,被压迫着来的。他们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丢开了自己的家庭,把自己的鲜血洒在异国的土地上,没有一点代价。中国士兵,日本士兵应该联合起来,打倒万恶的法西斯,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小凌(挤进门来,走近日兵身前)请把手给我。(牵举着日兵的手)大家看看吧,看他们的双手,和你们的手一样,是捏过镰刀拿过头,长满了老茧的劳动者的手!
河内一郎(大叫)不,我这手,沾过中国人的鲜血!我有罪呀!
山本我们对不起大家,我们有罪呀!
〔余医生等围上来。
余医生不要激动,请冷静些。
张干事同志们,乡亲们,大家先回去吧,不要挤在这里,等一下开晚会,大家早点来。
众人好吧。
〔一阵哄哄之声,渐远。
张干事二位受惊了,你们二位应当理解,我们人民和战士的这种仇恨是对着日本侵略者的,不是对着日本人民的,也不是对着放下武器的日本士兵的。希望你们了解。
余医生二位的伤口怎么样了,完全好了吗?先检查一下吧。现在先换药吧。(对看护)你倒一点开水来,他们走了二十多里路,一定很渴了。(对山本、河内一郎)吸烟么?可以的。
小凌这是火柴。
〔山本、河内一郎略现踌躇即接过香烟及火柴。
余医生你是河内一郎,是吗?请到这边来。这两位是抗日救国会的凌同志和李同志,战前她们是大学生,战争以后,她们不能上学了。你们可以谈谈的。
河内一郎谢谢,谢谢!
〔小凌与看护帮助医生解绷带,河内一郎表示不安,亦自己相助。
小凌请不要动,唉!看这伤口,想来从前是很危险的。
余医生可不是,当时是很危险,不过他到医院来的时候,已经脱离危险了。你看,如果再深一点儿,那刺到气管了。一郎先生,你那时为什么那么狠心,什么都不要了?连父母妻子都不在你的心上吗?
河内一郎(深深叹气)请不要再谈这些了,我非常后悔,从前我恨中国人,看不起中国人,现在我明白了,我不配做一个中国人。
看护我不懂你的话。
河内一郎我看到过中国的军队,中国士兵都像弟兄一样,和气,快乐,有纪律。我也看见过农村的那些农民,老的,少的,都诚实,朴素,勤劳。我到过你们的医院,你们都这样仁慈,把我和中国士兵一样看待,唉……
小凌这是因为我们对日本士兵的同情。如果没有战争,如果不是你们的军队侵略中国,你不是可以在自己的家里,守在父母膝下,一家人快乐团聚吗?
看护听说你有一个贤惠的太太,是么?那么,你有小孩么?
河内一郎有一个小孩。
看护几岁了?
河内一郎三岁了。
小凌那一定很乖,长得像妈妈还是像爸爸?
河内一郎不,不知道,他生下来我还没有见过,他,他到现在还不认识他爸爸呢,唉……只怕我们永远见不到面了,唉……
小凌照片也没有一张吗?
河内一郎(从怀里掏出相片)我不忍心看,看着这失去爸爸的孩子,我的心都碎了!
小凌不要难受,你们把伤养好。等战争停下来,两国和平了,我们可以送你回国去的,那时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河内一郎不行的,不行的,没有希望了。
余医生李大姐,你扶着山本到这边坐。
李大姐好的,山本,我想你不……呵,过这边来坐。
余医生山本,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