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
叹口气说:“俺爹有病,欠了人家钱,把我当出去还账的,再有两年把账还上,我就不干了。要有人收我从良,天边我也去,咋伺候他我也情愿。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愿意自作下贱呢。”说着,三姑娘从她挎着的小包袱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挂脆枣,递给智广说:“过年了,我没啥送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都是办大事的人,老天保佑你们!”
智广说:“这我可不敢要。”
三姑娘脸刷地一下红了,眼睛转了转泪花:“嫌我这东西来的不干净吧?”
智广忙说:“不是!”
三姑娘说:“再不济,我的钱也比那些人的干净!”
智广笑着说:“我要,我要。我是觉得你帮了我不少忙,我没啥给你的,不好意思。”
“你看得起我,拿我当人,比送啥都强!”
智广接过脆枣,冲她点了下头说:“多谢你了。”
三姑娘抖抖缰绳,小毛驴得得地往南走了。智广一直看她走远,心想:“这跟我在集上看见的真是一个人吗?”
智广提着这串脆枣,走到乡公所。院子里没有人,显然都回家过年了。正在踌躇,忽听有人压着嗓子喊他:“小邓。”
“谁?”智广看看,周围没有人。
“进来,我在屋里。”
智广听出声音来自西屋,就推门进去。一看吓了一跳,跟他同属于一个交通站的老魏在炕沿上蹲着呢。
老魏说:“你上哪儿去了?我等你半天没回来。”
智广说:“你来干啥?”
老魏说:“上边叫你马上回去,一分钟不要在这儿停了。”
智广说:“我还要听听那个干部的消息。”
“那不是你的任务,你的任务完成了。快走,执行命令。”
智广无可奈何,饭也没吃就上了路。幸亏三姑娘送了那串脆枣,他全吃进去,找个人家要了碗米汤喝,才走下这十八里路来。快到目的地前,远远看见公路上两辆轿车,车辕上跨着的像是宋明通,后边还有三个扛枪的护卫着,急急忙忙奔马蜂坞据点赶去。
十三
智广回去并没有紧急任务,汇报完之后跟同志们一块烧了锅水洗洗澡,换下学生装,穿上公家发的棉衣过了个热闹年。他一直想打听过路干部的事,可站上没有人知道。领导当然知道,谁敢去问呢?想等老魏来问个究竟,老魏一直没回来。
过了正月十五,老魏才回来。智广忙去找他打听。
“那个被俘的同志到底怎样了?”
老魏说:“还怎么样?叫敌人枪毙了!”
“我不信,你别蒙我!”
“不信你去看哪,我揭回一张敌人的布告来,在领导屋里哩!”
智广装作有事报告,去找领导,果然在桌上看到张布告,就是在金队长屋里看见过的那一种,连字体他都认得。他心里立刻揪得发疼,问领导说:“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马蜂坞街上贴满了!”
“那我不是白去了?没有完成任务。”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该看的看了,该说的说了,别的就不是我们所能负责的了!”
智广好几天舒不开心,并且觉得他的领导太狠,对同志连点痛惜的感情也没有。
刘四爷照样骑着驴四处赶集,开春后敌人又来了次扫荡,但规模很小,并且被我们打了个伏击打退了。扫荡的第二天,刘四爷赶马蜂坞集去收税,带回一个消息:从来不参加扫荡的“宪兵工作队”这次主动要求参加了扫荡,在金队长和“剿共”班长并肩撤退时,“剿共”班长中了我方枪弹当场阵亡了。
半个月以后,刘四爷又带了个消息,“剿共班”的人告了金队长一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