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
含笑说:“又幸会了。不知道小老弟还会一口日本话,并且和队长相熟。我以前常来,怎么没见你?”
智广说:“我昨天说了,我才来几天,金队长还不放心?”
“不是不是,你跟皇军的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有些关系是不必全叫你知道的,你不放心可以问皇军队长么!”
“明白了,明白了,自己人,自己人。别误会,这么小年纪日语就这么好,看来不同寻常……”
这时准尉回来了。脸上仍然死死板板的。让金队长坐下后就问:“没什么变化吧?”
金队长叹口气,低下头说:“怪我没能耐,请队长处分。”
“我知道不会有变化的,并不怪你。你勇敢地承担这个任务,精神可嘉。”
“那,按队长命令办吧?”
“明天!过了午夜十二点再办,叫他过个好年!”准尉毫无表情地说,“让他洗个澡,给他一套新的、干净的衣服。要正式出布告,说明他是间谍,不是一般战俘。”
“他不肯换。”
“不用换,他可以把他自己的衣服套在外边。我们尊重有骨气的军人。”准尉对智广说:“你可以玩去了,顺便把加藤叫来。”
智广叫来加藤,他装作看人们装饰台子,留心队长室的动静,过了一阵,金队长和加藤都出来了。加藤急匆匆回他自己屋中,金队长凑过来跟智广闲谈:
“你常在队长身边,以后有事还请多关照。欢迎你上我那儿去玩,我们作个忘年之交的朋友吧。”
智广说:“队长很忙,我去打扰合适吗?”
“不要客气,日子长了我要请你帮忙的地方多了。你常跟各个机关各杂牌队伍的人见面,一定知道他们许多内情,这些人有的很坏,敲诈勒索,无法无天;有的暗地通敌,出卖情报,把新政权、新秩序的名声弄坏了,所以老百姓才向着八路军。你再看到有这些不法的事可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你也算为新政权效力了。我是汪**领导下的国民党员,我们要靠友邦的协助在中国实行三民主义,和那些土匪不一样。我们是有理想的人!”
加藤扎好腰带,背着红十字皮挎包来了,对智广说:“队长叫你晚上在这看戏。等我回来一块吃饭,你自己在这玩吧?”
智广问:“你上哪儿?”
他说:“我跟金队长去一趟,有点小事。”
智广说:“金队长刚才欢迎我去他那里玩,我不去就失礼了,是吧?不知道金队长是不是只说说客气话,我就当真了。”
金队长说:“不不,你要去我一定欢迎。”说完他却皱起了眉头。
智广说声:“谢谢。”抢过加藤的挎包背上,金队长无可奈何地和他们一块走了。
十
白天小围子院里反比昨夜晚清静,动刑的凳子撤了,绳子解了,邓明三他们打牌的房子全关着门,连“剿共班”住的宿舍也关着门,听不到一点声音。
加藤问:“怎么这么冷清,他们人呢?”
金队长说:“由那几个犯人领着,起枪去了。”
智广问:“真有枪?这些人……”
“有个屁!”金队长说,“有枪的是八路的堡垒户,他们不敢碰!这是些土财主,没有枪!”
智广说:“哟,‘剿共班’叫他们骗了?”
金队长说:“他们也知道没有枪,故意打得他们胡说八道,借起枪名义拉回叫他家里人看看,好逼他们拿钱来赎。这帮土匪,皇军的王道乐土全叫他们弄坏了。等他们把钱弄到手我再收拾他们!”
角门口放哨的一见这三人来,立刻从石碾子上跳了下来,举手凑在瓜皮帽上敬了个礼。加藤等三个人像没看见他径直进了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