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 恨啊,恨不能从新来过
女儿文珊。”
“我不求你们原谅,不求……”
裴老头连忙摆手,一再强调:“我真的一点都不求……”
“那你跟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算什么?”裴家姑妈咬牙切齿。
自从跟那个男人的爱情被父亲拆个七零八碎之后,‌父‎女​‍两人之间都再也没有过一次正常的对话。
每一次碰面,都像是在罗马斗兽场。
不把对方撕个遍体鳞伤,血流如注,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她恨是真的恨!
可看到这老不死的跟一堆烂柴似的跪倒在儿孙膝下,哀求乞怜,她不光恨,还心酸。
裴老头目光转向女儿,气息明显弱了下来:“我……我只是想让这娃娃明白一件事,咳咳咳咳……”
“所有一切都是……都是我一个人造的孽。跟你没有关系……是我……是我鬼迷心窍,咳咳咳咳……”
“我知道,我做下的业障啊……只能到……到阎王爷爷哪边领罪去了,咳咳咳,咳咳咳……”
裴老头力气耗尽,呛咳连连,好像恨不能把肺一起咳出来。
管家揪心,矮身搀着他,眼圈都红了。
裴老头咳得满嘴血沫子,他强忍着咽了下去,猛吸了几口氧气,强打起精神伸手拉上了何田田的裤脚:“孩子,你妈这些年被我骗得苦啊,她不容易……这辈子做我的闺女是她劫数。我求你,别……别恨她,她无辜啊!”
“姗啊~”
裴老头也拉上了裴家姑妈衣角,意识弥留之际,边磕头边喃喃祈求:“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托生到你们门下,为奴为犬,当牛做马也要赎罪,咳咳咳咳……”
……
三日后,裴家老爷子病故。
走的时候,眼睛是睁得大大的,嘴巴也是大张着的。
死不瞑目!
最后的目光落在女儿裴文珊身上,他有太多太多亏欠和悔恨了,他想说予她听,想要弥补,可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一直在等何田田和裴家姑妈握手言和,但始终没能等到。
他不配!
遗憾啊,不甘啊,还想再尽一份力啊……可真得没有办法了。
裴文珊盯着咽气的父亲,眼眸深处里有些东西碎成了细小的粉末,消失了。
面对至亲离世,她冷漠,麻木,神色里不带一丝悲痛。
所有人都知道,她恨死了这个老东西。
父亲离开,与她而言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种解脱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裴文珊缓步到了床前,她凝视着早已没了气息的父亲。
她从没想过他那双眯缝眼可以挣得这么大。
放大的瞳孔像是一个鱼眼镜头,里面好像正在放映着一场电影。
一幕幕,一帧帧都是她儿时跟父亲亲昵到不能再亲昵的互动。
她趴在老爸怀里,拔他胡子。
她骑在老爸脖子上,揪着老爸双手“开飞机”。
她们一起缝洋娃娃,老爸的针线活儿好到家里的女佣瞧了都五体投地。
她还给他涂指甲,画口红,绑小辫……
五岁之前,外界很少能有机会见到她双脚着地,因为她是长在爸爸的手臂上的,他永远把她抱在怀里,似乎,她是他此生最大的成就。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爸爸的掌上明珠。
所有人都知道,她老爸是出了名的女儿奴。
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她……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爸爸对她的爱成了桎梏,枷锁,镰刀……他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