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月
想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睡不着了。”
许砚从帘子底下探过手来,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沈灵雨不由得闭上双眼,来自许砚手心的温度让她的眼皮沉下来,困意二度腾升,一道来自许砚的“睡吧”从远处飘来在她眼前打了个旋,又落到河面上。平静的河面随之微微一皱,很快,她沉沉睡去。
神魂飘飘忽忽,落在雨后廊下的一片花瓣之上,又被凉风吹起,在空中转了几圈从两片白色的布帘中间溜过,最后停在一个人的身体里。自此,神魂被束缚住,动弹不得半分半毫。身体的主人冷冷说:“我叫苏弥月。”
苏弥月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眼睛望着一个方向。沈灵雨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许砚。他斜倚着红漆的柱子坐在雕花的栏杆上,长长的头发整齐地束在发冠里,一袭墨绿色的襕衫衬得他的肤色分外白净。
许砚举起修长的手臂,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缓缓咽下去,眼睛微微眯起。沈灵雨看不出他现在是喜是悲。
两人这般,不知道僵了多久,许砚手中的酒壶空了。他起身离开栏杆,轻轻呼出一口气,其形与态,皎如玉树临风前。
他要走,苏弥月又说:“我要做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
苏弥月看向他的背影,许砚回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他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目光炯然。这不是沈灵雨熟悉的许砚,他每次对她笑,眼睛都会跟着一起弯起来。
他说:“好。不过,你最好有些分寸,不要把不该招惹的人一起搭进去。”
苏弥月微微颔首,道一声:“自然。”
凉风吹得凉亭四周挂起的帘子呼啦啦作响,两个人久久对望,对话时的声音比冷风更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峙,一个女人掀起帘子进来,眼珠子溜溜地在许砚身上转了几个圈,又把视线放在苏弥月身上。
她夸张地笑着:“哎呦,姐姐在这里,你让我找得好苦!怎么乱跑呢?磕着绊着怎么好?你的眼睛不方便,又没法儿喊人,可把我担心坏了。没想到,许砚也在这里……”
她还要跟许砚说话,却见许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凉亭。笑容僵在脸上,她回过头瞪向苏弥月,脸上的怨恨和愤怒毫不掩饰。
沈灵雨觉得好笑——后面进来的这个女人,和冯诗月长得一模一样。原来冯诗月从前世开始就喜欢上了许砚,变着法子贬低苏弥月眼不能视口不能言,又给自己建立乐于助人的美好形象,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原来许砚在千年前,就用这样冰冷的态度对待喜欢他,而他不喜欢的人。
冯诗月还在死瞪苏弥月,苏弥月没有迎上她的目光,也没有说话。
冯诗月越看她越生气,忍不住小声骂了句:“废人。”掀起帘子,又走了出去。
被辱骂,苏弥月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不过,在冯诗月离开凉亭之后,她冷冷地笑了一声。
过了片刻,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走进来,小声儿说:“小姐,那姓周的贱婢没有为难你吧?”沈灵雨记得她的声音,之前梦回前世,和苏弥月商量杀人计划的,也是她。
苏弥月一笑:“那个蠢东西,她不过是觊觎许砚。许砚看不上她,她就把过错全部都推到了我这个‘废人’的身上。”
“那贱婢哪能和小姐你相提并论,小姐你是九天明月,她就是一块残缺的月影——云泥之别,可是……”可是丫鬟又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苏弥月端起石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杯里的茶都凉透了。她皱皱眉,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快快说来。”
丫鬟跪到冰冷的地上,苦着脸说:“小姐!我的小姐!家里来信儿,说咱们埋在周家的眼线发现,周家的人要把这个贱婢的名字改咯……他们商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