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的方式
。除了诵经声,教堂里没有一丝杂音。每个人全神投入,心无异念。
接着唱圣诗。还是那个年轻牧师起了个音,大家随着他手中的节拍唱了起来。男女自然分成左右两边,男人们很多最后才赶到。傈僳语的和声,浑厚、温暖,像阳光穿透了教堂空间。
一个穿灰色碎花上衣的年轻妇女,她背上红色布袋里背着一个小男孩,她歌唱的时候,那张疲乏的脸庞立即焕发出一种神采,她背上的小孩也不动弹了,睁着的大眼睛像在沉思。最后上台领诵的是个老人,他当过福贡县县长。在漫长的诵经声中,我体验了在西方教堂同样的肃穆与神圣。
在上帝来到怒江之前,傈僳人的上帝是天神“加尼”,“加尼”是万物的总主,是它创造了世界;山神“米斯尼”仅次于天神,是天神的使者,主宰着自然万物之神灵,可比天主教的天神“加弥尔”。与西方创世记相比,傈僳人的天神创造世界用了九十九个昼夜,也同样有一次淹没世界的大洪水,最后只有‎­兄‌‎妹​俩人幸存……
一神论的天主教、基督教是否让大峡谷里树叶一样多的“尼”开始变得面容模糊了呢?天主教、基督教人才具有灵魂,动物只有生魂。
一个泛神论的世界每一棵树都是一个独特的世界,充满灵性的生命如果不能再赋予树木花草,怒江还会神秘吗?
阿娜幽幽地跟我说,信教的人不准年轻人按傈僳人的习俗办婚礼,她很久也听不到动情的对歌、赛歌,很久也难尽情地跳一回锅庄。青年要进教堂举行西式婚礼。按自己民族的婚俗办喜事,会受到教堂的歧视,再也不准进教堂。在阿娜的叹息声里,大峡谷的寂寞似乎更深了。
围绕阿娜家的是一个小菜园,园子一扇小柴扉连着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一路台阶走下去,就是​黄­‎色­‎的怒江。阿娜家是砖石砌的房屋,村里人住的都是千脚落地房,干栏式竹木结构,由木条搭起房架,木板和篾笆铺成楼面,四周围以篾笆。屋顶用的是油毛毡。去年的一场大雪,许多房子被积雪压垮了,政府救灾时每户发了油毛毡。原来盖的茅草就不用了。我穿过一栋栋沿坡地而建的竹木屋,想在天黑前,亲近一下怒江。
在一块大石头上站稳脚跟,我弯下腰伸出右臂,手指终于摸到了怒江的水。水温不算太冷。江中融化的雪水不多了,江水大都是沿途峡谷里奔涌汇合的雨水。五月的大峡谷,到处是飞瀑。江面被视线压得低了,浪的起伏从水中消失,只有扑面的水汽,似乎闻得到西藏的味道。那是我七年前走过的地方,在上游八宿、左贡,怒江像条浑浊的不透明的玉色飘带,颤栗不宁;四面狰狞高山不见一棵绿树。
身后的阿娜换上了艳丽夺目的傈僳族服装,红色欧勒帽,珊瑚珠像一串串雨滴随长发滚落,斜挎在左肩上的拉本,成串的玛瑙、贝壳料珠和银币横过胸前,像一道彩虹直落腰下。红色无袖右衽短衫,是野地上的一团火苗,跳跃、燃烧。多褶花麻布裙,晚风中摇曳边地风情。她有一张罗伯茨的大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天空的蓝光正在那里闪耀。
阿娜身后,腊竹底村上空,雪山顶闪现着一团橙色、温暖的光泽。黑暗已经模糊了山下的一切。只有怒江泛着白光,像是一个天地间醒着的神灵。
美女
问同行的多多,我们可以走到西藏的边界吗?公路在贡山的丙中洛就没有了,到察瓦洛的路正在修,察瓦洛是西藏察隅县的一个镇,察隅相邻的墨脱是雅鲁藏布大峡谷,我曾从那条峡谷走过。从丙中洛重丁村下到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