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死亡(1)
后,他的身体就似乎完全不受酒精影响了。
老头子在心里撇嘴,这个小混蛋把自己的房间改到地下酒窖去有很多理由,但“这个”肯定是其中之一——自从他去了东撒丁,酒窖里剩余的酿成冰酒和每年新出的冰酒都被卡梅.萨利埃里毫不犹豫地收藏了起来,就连他也只能在每个礼拜天喝上一小杯尝尝味道,虽然这个偏心的母亲采用的理由是过多的酒精不利于他的身体健康。
现在卡梅已经不再那样近似于苛刻地严格控制他的饮食与作息,但何赛还是谨慎地决定先不要过于肆意享受——他要将自己最后的快活时光与所有的家人们分享,他每天都会虔诚地向圣哲与圣母祷告,祈求自己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还能坚持到所有的小鹰回到养育他们的巢穴……煦德,维尔德格已经早一步回到了萨利埃里庄园,而亚利克斯预定今天早上回来。
想到自己的儿子们,老头子冷峻坚硬的心便有所和缓,于是他收回了眺望着远方的视线,不再无视那个与萨利埃里的家长次子年岁相仿的圣职者——在这个教区工作了近三十年的老神父最近接受了国教圣物部的命令,暂时调离——他是能够通过祈祷展示圣哲恩惠的虔诚修士之一,虽然远远比不上数十天前在撒丁的首府频频出现的“圣迹”,但好在这个祈祷者足够沉稳,理智,安静——在罗莎丽娅事件之后,无论是国教还是旧约公教,他们挑选代言人的时候总是将这三个条件放在最前面,仅次于“虔诚“——甚至高于“虔诚”。
歇斯底里的蠢女孩,连接不断的突发性事件,民众的质疑与嘲笑,漠视,敌对……旧约公教方面自然是超乎寻常的尴尬与忿怒,而国教也不免受到一点波及,毕竟他们在最初的时候也是对罗莎丽娅——这个所谓的正统继承人极尽支持与赞美之能事的;唯一能令他们高兴的事,旧约公教终究还是没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不过这依然给国教的上层敲响了警钟,因此除了那些珍贵的圣物之外,他们对于民众的意向也愈发看重了起来,神父除了在教堂里做弥撒,祈祷,念经以及处理堂区的事务之外,更要经常性的巡游在教区的大街小巷,向教众们布道,解惑,巩固他们的信仰。
这个年轻的神父显然对自己的第一份工作抱有着十二万分的热忱——他是个有才能而且勇敢的人,所以才会接受卡梅的要求来为老萨利埃里行病人的傅油圣事的,作为一个笃信者的卡梅希望能够藉着此圣事中的祈祷、和好圣事与圣体圣事、及傅油来坚强领受者,也就是老萨利埃里对主的信心;使之能面对当前的一切——最主要的是她依然希望何赛能够坚持着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也好——就像每一个深爱着病人的人那样,虽然很清楚最终不可逆转的结局与期间前者所必须接受的痛苦折磨,但也总是无法让自己的理智凌驾于感情之上。
无关对错,只是能与不能。
卡梅的想法老头子并不是不知道,对此他深感内疚,但萨利埃里的家长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固执,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萎缩的,丑陋的,虚弱的,无法自我控制的排泄与嚎叫,被药物与机械控制的行尸走肉——堂.何赛.萨利埃里从来没让自己落到这么个境地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年轻的神父对病人没有表现出常见的激动与渴望感到有点惊讶,不过他并不为之沮丧,他从身边拿出圣餐,福音书、圣餐盘和圣油,并且握着悬挂在胸前的十字架跪下作了一段简短的祈祷,他不慌不忙,从容不迫,而老萨利埃里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觉得这还挺新鲜的——在西撒丁,只有女人才上教堂,男人?男人自然是干着女人必须为之祈祷与忏悔的事情呢。
“我的孩子。”神父在结束了祈祷之后站起身来,平静而温柔地说道:“忏悔吧,我的孩子,坦白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