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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有婆自北方来
,看到她,有点局促,有点羞窘。

    他们彼此无言地对望了两三分钟后,白雁收回目光,从衣橱里拿出一个大的拎包,把换洗的衣服往里塞。

    “白雁......”康剑抓住她的手,“我......会尊重你的......”

    “不是你的问题。”白雁挣开他的手。

    康剑脸突然涨得通红,圈住她的腰,埋在她的颈间,“那就没有问题了。”

    白雁哭笑不得,知道他理解成自己担心会夜里扑向他。她转过身,很认真,很平静地看着康剑,“我们之间注定要分开,那么就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我到医院,和值班护士挤几天。”

    康剑深深吸口气,感到有一股剧烈无言的疼痛从脚底缓缓地漫了上来。

    疼痛到了极点,不是昏迷,不是麻木,而是清醒,是无边无际的寒冷将其淹没。

    门开了,白雁的脚步声慢慢地远去,康剑全身都僵硬地愣在那里,冷得一张嘴,都在咝咝地抽着凉气。

    康剑突然站起来,他冲到对面的书房,打开窗户,看到白雁拎着包往小区外面走去。包一晃一晃,有时会打到她的腿,影响她走路,她弯下身,把包往后挪一下,又继续走。

    这里本来就是郊外,白天车就不多。到了晚上,许久,才看到一盏车灯闪过。她站在路灯下,向远处张望着,纤细的身子如同薄薄的剪影。

    如果他现在下去,挽留她,她会和他回来吗?

    如果她不肯回来,他要求送她去医院,她会同意吗?孤身而又妙龄的女子,夜深人静的,多不安全呀!

    康剑苦涩地倾倾嘴角,没有动弹。

    在白雁心中,他好像不会比外面那些不法分子好到哪里去,不然干吗要走?

    他不可能非礼她,不可能轻薄她,就是有什么,他们是夫妻,什么儿童不宜的事都可以做。

    她说:既然准备分手,那就不要让事情复杂化了。

    康剑心又一次疼得纠了起来。

    有一辆出租车过来了,依稀可以看出开车的是个女人,白雁打开车门,上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康剑木然地回到卧室,头枕着手,躺平在床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她也曾这样在这张床上孤枕独眠,那时她会想什么呢?

    被人忽略的失落感原来是这么的痛苦。

    她记起了在他向她提出交往时,她摇头说“我不想过得太委屈”;在化妆室,她给他戴上丢失的婚戒,娇嗔地说“以后不能再弄丢了哦”;在婚礼的厅门前,她抱着他,在他的肩头说“谢谢你”......一幕一幕,一景一景,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她看着他时,眼瞳亮如星光,温柔如水。

    就是这样一个在法律上被写在他左边的名字的女子,今夜,却因为他,有家而不能呆。

    这是她的“家”吗?

    康剑很清楚,在这场婚姻里,她是一个尽职的妻子,他却不是一个尽职的丈夫。他不是做不到尽职,而是不屑于去做,因为他想看到她失落,想看到她痛苦。

    结果,失落的人是他,痛苦的人也是他。

    她之所以还在忍受着他,是因为明年一月他那个城建市长竞选。

    这是她的善良,她的体贴,她的宽容,又何尝不是她对他的施舍?多么讽刺!

    到了明年一月,他们真的分开了。康剑突然想到,她的名字将来会写在另一个男人的左边,会抱着另一个男人,啄吻他的唇,柔柔地喊他“领导”,给他做她的“独门绝艺”,在这样的夜里,与他躺在一张床上,亲密的缠绵......

    康剑猛地一哆嗦,直惊出一身冷汗。

    他跃起身,拿起手机就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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