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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
么能不知道!”梁玉徽的脸颊滑下泪,失魂落魄地呢喃:“若是哥哥有事,我们都活不了。你们若是有个儿子就好了,这么多年,难怪里里外外都逼着他纳妾,我从前理解不了,现如今才真正知道,后继有人是多么重要。”

    姜姮的神情始终淡淡,只在不经意,眸底深处泛起丝丝涟漪。

    事到如今,她才明白当初在气头上竟动过和崔元熙合作的念头,这是多么欠缺考虑且天真。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他们早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思虑间,轰然一声响自殿外传来,隆隆如山峦倾倒,似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至。

    姜姮心中一凛,忙快步到殿门口。

    侍女们惊慌失措,聚在廊庑下交相议论,被姬无剑厉声驱散。

    梁玉徽跟着姜姮出来,懵懂地问她:“这是什么声音?”

    姜姮道:“攻城。”

    夜间丑时,关西道节度使率八万大军夜袭襄邑城,崔元熙率禁军呼应,与其成犄角之势。驻守厢军奋力抵抗,战鼓响了一整夜,满城人心惶惶。

    襄邑是大燕的军事重镇,城墙坚固,粮草丰沛,且驻守厢军随梁潇东征西战多年,经验丰富,就算对方兵力上略占优势,仍暂时讨不得任何便宜。

    战事一度陷入胶着。

    早在城内初起风浪时,姜姮就提醒过虞清,崔元熙的手里可能有襄邑的驻军布防图,虞清淡然接受提醒,既不震惊也未见惊慌。

    他这些年戎马倥偬,锤炼得愈发沉着,再也不是当年跟在梁潇身后那个毛毛躁躁的小跟班了。

    事到如今,姜姮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任由梁潇把家人接来襄邑,可转念想想,若他们不在襄邑,在外面万一被乱军抓起来做人质,那又该怎么办呢?

    真是奇怪,这座城明明已经岌岌可危,却仍旧比外面安全,除此地外,再无别的去处。

    因为梁潇在这儿吗?

    他坚持要把姜家人接来时,究竟是存着威胁她的心,还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姜姮坐在榻边盯着梁潇的睡颜,百思难解。

    从前她总盼望着他失去权势,他倒台,可当真到了这一步时,她却开始怕了。

    上一回出现这种心慌的感觉,还是八年前,新政党倒台,株连蔓引的时候。

    她在榻边慢慢蹲下,近距离看梁潇的脸,他的皮肤白得像女孩子,细腻光滑如瓷,这么安安静静闭着眼,倒真有几分俊雅美郎君的气质。

    当年,是不是就被这副皮囊给蛊惑了,才愈陷愈深?

    她想不通,这历来是笔糊涂账的,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曾经一度以为是他护送她从闽南回金陵的那条路上生出的情愫,可仔细回想,又好像比那时还早。

    姜姮坐起来,抬手轻撩过他的鼻梁,低声幽叹:“你不说话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她守了他好几日,看了他好几日,这张脸实在太具蛊惑性,经不得这么天天看。

    姜姮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的廊庑阑干,葳蕤花树,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人累极了,就是会出现什么都不愿意想的情形,不愿想来途,不愿想前路。

    梁潇醒着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权臣也并不怎么好当吧。

    她正出神,忽得听见一声巨响,伴有刀剑相撞的厮杀声。这些日子时常被惊,有时候深夜刚刚入睡,就被鼓噪号鸣声惊醒,而后便是一整夜的辗转反侧,再也难睡着。

    但这一回不同,这声音很近,好像就在身边。

    伏在小书案打盹儿的梁玉徽瞬间清醒,忙要出去看是个什么情形,姬无剑正好迎进来,道:“县君莫慌,是有人在攻西郊别馆。”

    这话显然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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