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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一通,姜姮回来了。

    她抱着那个盛满了读书时记下的纸笺匣子,郑重交给谢晋,期望他给自己解惑。谢晋还是从前那副倒霉样子,一听姜姮想读书,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立即满口应下,承诺三日之内必给她把批注做好。

    天黑了,梁潇留谢晋用了饭,派人送他出府。

    帝都街衢纵横,人烟如织,他心事重重穿过几条街,正要打尖,衣袖一紧,被人扯进小巷里。

    却是姜墨辞。

    姜墨辞跟了他许久,一直等到王府的腿子走了才现身,抓着夫子来不及寒暄,只问:“您可曾见过姮姮?可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谢晋心里有一点疑星儿,可找不到破绽,听姜墨辞描绘一番,也觉得蹊跷,忖度良久,低头看了看怀中书匣,道:“我还得回去送匣子,过几日再探一探那王府。”

    夜间,天边彤云骤敛,雷声轰鸣,淅淅沥沥落下雨来。

    姜姮中途醒来时,见一室烛光熄灭,只留根红烛在妆台,薄雾绯影,点点幽惑,照出人影朦胧。

    梁潇坐在妆台前,半披着寝衣,手边一只金酒樽,白玉壶。

    听得动静,他未回头,只轻蔑一笑:“醒了?”

    姜姮坐起身,随着动作被衾滑落,露出一片白皙柔润的香肩,发丝凌乱,一些垂在身后,一些落在胸前,半遮半掩着脖颈和锁骨。

    梁潇的声音自那一点光影流转里飘过来:“就你这样,当初若真送你去了教坊,你要凭什么活下来?”

    窗外虫鸣嘤啾,衬得阁中幽然沉寂。这样安静,姜姮的心也静下来,难得有一种雪光清澈的灵透。

    今日事不如意居多,但梁潇最介怀的应该是他舅舅拖家带口的来了,恰被棣棠探知,又回来告诉她了。

    这是他不能碰触的隐秘,每回掀出来,就要对她恶语相向。

    最初姜姮会跳起来和他吵,但辰光消磨至此,整整七年,她习惯了被整治被羞辱,倦怠于争论吵闹,那是没有用的,只要他不羞辱她的家人,说她什么都无所谓。

    她在黑暗中坐着,不接话,只拢了拢被衾裹住自己的身体,默默看他。

    银釭香炉里飘出一缕烟,清雅的蘅芜香,甘甜芬芳,镇静宁神。

    梁潇满饮一樽酒,道:“夫子疑心我对你不好,姮姮,你说我该对你好吗?你配吗?”

    姜姮低头看自己的手,她没有如京中贵妇时兴的那般蓄长指甲,修剪得短短的,一道圆润流畅的弧度,薄薄乳白中透着红润,涂一层淡粉色的蔻丹,似有若无,娇而不妖。

    “你说话啊,你不是最会骗人的吗?”梁潇侧首,投落在墙上的影子随着晃动,月光皎皎,落到他半边面颊上,勾勒出丰神俊朗的容颜。

    姜姮淡淡道:“我没有骗你。”

    说完,她躺了回去,要睡。

    梁潇扔掉酒樽,欺身上床,将手探向姜姮。

    原本温驯缩成一团的姜姮倏然炸毛,将他的手打掉,裹被衾贴着床壁挪动,尖声叫:“我说了我没有骗你!这七年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信!你既然不信我,何苦要与我纠缠,给我一封和离书,我走就是。”

    第9章 .辰羡 和辰羡圆房……

    她今日终于挣脱束缚,短暂地领略了外面的光景,见到了兄长,见到了夫子,还有那群可爱伶俐俏容明媚的姑娘。

    被阳光照过,就不会甘于井底。

    梁潇诧异于她的突然反抗,眼底浮上冷怒,添一点兴味,糅杂成奇异残忍的光,牢牢将她锁住。

    窗牗上传来几息碎响,茜纱上人影憧憧,大约是守夜的侍女听到响动,却又不敢进来。

    梁潇抄起床边的出戟方瓶扔过去,一呼散开,天地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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