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坐在炕上,嘴里叼着烟袋正在盘算着什么。
外面传来郑桐的声音:“常支书在家吗?”郑桐拎着一个提包进来。
常贵显得很热情:“郑桐啊,来,炕上坐,你吃了吗?”
“吃啦,你歇着呢?”
常贵问:“有事吗?你们这些知青娃,没事才不找我。”
“常支书,看你说的,今天我就没事,不是也来看你了吗?”
“你小子有事就说事,别和我扯淡,我还不知道你,知青娃里就属你花花肠子多。”
郑桐打开提包,拿出两瓶二锅头和一条大前门香烟放在炕桌上,顺嘴胡吹道:“这是我家里刚寄来的,这二锅头可是名酒,中国有八大名酒,陕西的西凤算一个,北京的二锅头算一个,这种酒在北京也买不到,得有关系才行,常支书,你尝尝。”
常贵斜了郑桐一眼,心里便盘算开了,自从上次钟跃民和郑桐威胁过他以后,常贵发现这些知青娃里就属这两个小子坏,尤其是钟跃民,简直坏得流油,眼珠一转坏主意就跟着往上冒。钟跃民走后,常贵心里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只剩下一个郑桐,谅他也翻不起大浪来。他吸着旱烟,不冷不热地说:“嗯,你这娃又有事要我办哩,要不平白无故送我名酒干啥?你说,办啥事?”
郑桐开门见山地说:“支书,你倒是直来直去,我本想绕会儿弯子再说,既然你这么痛快,那么我也就明说吧,常支书,我想上大学,希望你能帮忙。”
常贵一时没反应过来:“上大学干啥?”
“学点儿知识呀。”
常贵磕磕烟袋说:“我看你们知识够多的啦,还不是一样来陕北种地,地还种得不咋样,我看都是知识给闹的,上啥学呀?”
郑桐急了:“嗨,我和你说也说不清楚,反正我想上学,你得向公社推荐我。”
“我和公社咋说?”
“就说我下乡以后,努力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积极改造世界观,劳动积极肯干,吃苦耐劳,断粮时带领乡亲们开展生产自救,不向国家伸手,还在村里办了识字班,帮助广大贫下中农扫盲……”
常贵哼了一声:“你表现这么好,我咋不知道,还带领乡亲们搞生产自救?好事都让你干了,我这支书干啥去?”
郑桐开导道:“那么你就在前面加上一条,‘在村党支部的领导下’。我说支书,这又不是立功授奖大会,怕我抢了你的功?这是上学。”
常贵嘟囔着:“反正是好事,要不你拎着酒找我干啥?”
“哎哟,你怎么听不明白?这么和你说吧,我去上学,不会对你和村里造成任何损害,相反还有好处,你只要向公社把我推荐上去就行了。”
“这事我得好好想想,你小子花花肠子太多,36个心眼儿,72个转轴儿,绕来绕去怕是要把我绕进去。”
郑桐耐心地帮常贵分析:“这么简单的事你还想不明白?咱们来算笔账,咱村不是人多地少吗,原先有417口人,加上我们10个知青,成了427口人,钟跃民走了,现在是426口人,对不对?可粮食的产量增加没有?没有。也就是说,原先417人的口粮,现在由426人吃,这么一算,问题就出来了,这等于我们知青抢了你们的口粮,你们吃不饱,我们的良心也不安,这怎么办?咱得想辙,想法把知青踢出去,踢出一个是一个,所以,你先把我和蒋碧云踢出去上大学,这样就能每年省出几百斤粮食,再有机会,比如招工什么的,你就再把曹刚他们踢出去。总之,你每弄走一个就能省几百斤粮食,这账你总能算过来吧?”
常贵低头想了一会儿,表示同意:“这倒也是。”
“支书啊,你总算想明白了,那么这酒……”
“你放那儿吧,下次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