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狼吃了哥哥不后悔。
姑娘的歌声马上就接过来:
天上的星星数上北斗明,
妹妹心上只有你一个人。
钟跃民唱:
井子里绞水桶桶里倒,
妹妹的心事我知道。
姑娘回唱:
墙头上跑马还嫌低,
面对面站着还想你。
钟跃民唱:
阳世上跟你交朋友,
阴曹地府咱俩配夫妻。
郑桐嚷道:“跃民,你这也太快啦,一会儿工夫就成夫妻了。”
姑娘的歌声突然高了八度:
一碗谷子两碗米,
面对面睡觉还想你。
那边的男知青哄起来:“得,都睡上啦……”
钟跃民喊:“喂,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秦岭。”
“好名字,祖籍是陕西吧?”
“关中人。”
钟跃民喊:“秦岭,我能去你们村找你吗?”
秦岭开玩笑道:“可以,不过要自带干粮。再见,人参娃娃。”她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山梁后面。
郑桐回味无穷地说:“这妞儿,真他妈是个小妖精。”
钟跃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秦岭消失的山梁。
蒋碧云不知何时走了。
一辆炮塔上涂着103号码的坦克孤零零地停在坦克训练场上,坦克的炮塔在缓缓转动,袁军坐在炮长的座位上,他的眼睛紧贴瞄准镜,手在摇动方向机,坦克的炮管由高向低在调整角度。
袁军自言自语地喊道:“前方500米,发现两辆T-62坦克,延发引信***,装填炮弹,是,炮弹装填,直瞄目标,是,目标直瞄。”
他将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在一棵小树上锁定,嘴里喊道:“预备——放!轰!嗯,干掉了。”
同班的王大明爬上坦克把头探进座舱口说:“袁军,没的玩了是不是?我老远就看见炮塔在转,一猜就是你在玩呢。”
袁军发着牢骚:“咱们的坦克干吗不装上双向稳定系统,那样锁定目标就容易多了,人家苏联的T-62上都有了。还有,这100毫米口径的线膛炮也该淘汰了,应该装上125毫米口径的滑膛炮……”
王大明笑道:“袁军,你禁闭室还没住够吧?又开始发牢骚了,小心指导员听见,你小子就是这张嘴惹事,本来昨天的实弹射击你上去两发两中,打得不错,这一说怪话,又完了,连个表扬都没你的,你小子值不值呀?”
袁军说:“扯淡,在我听来,表扬和放屁是一码事儿,无所谓。你以为我想在部队干一辈子?告诉你吧,哥们儿只要服满3年兵役就立马儿走人,回去找份工作,再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什么的,小日子就过上啦。我跟这破坦克较什么劲,到时候你们在坦克里打炮,耳朵被震得嗡嗡响,我在炕头儿上打炮,隔三岔五地生孩子,为咱部队将来多增加点儿兵源,这多有意义,这么说吧,到时候谁叫我提干我跟谁急。”
王大明四处看看说:“我操,你还真够猖狂的,人家做梦都惦着提干,就你小子惦着回家生孩子,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北京兵怎么都跟大爷似的?”
袁军钻出坦克说:“我先预祝你将来提干顺利,部队太需要你们这样的人了,都哭着喊着不愿意回去,看来革命事业后继有人了,这我也就放心了。”
王大明不理会袁军的挖苦,说:“对了,我差点忘了,昨天我去医院看病,碰见一个女兵,她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我们是一个排的,她问你最近表现怎么样,我说这你得问我们指导员,你猜她说什么?”
“肯定没好话。”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