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求死
曾见平凡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李坎并没有留下任何一丝他的痕迹,留下属于他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匆匆一眼就过去了,可转身遥望盲望,无法归行。
一往无前,身后留下的皆是向往,还有模糊不清的念想,哪怕就只是短暂的停留一瞬呐,倒也好呢。
宋永恩选择不帮忙,还说了之前很多人说过的一样话。
李坎从一开始的谋划,再一次未果,求死不得,也不强人所难,闭上双眼,在心里默念三遍:“岁岁离坎。岁岁离坎。岁岁离坎。”
等到李坎再睁眼,天光云影徘徊,弱河碧波荡漾,两岸险峰之间,兽鸣如嘶,一只白羽飞鸟掠过河面,银鳞出水升空。
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般景象无数次出现在李坎眼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轮回不止。
李坎伸手捡起尖头树枝,赤脚踩踏竹筏,起身后,扭头回望了一眼白发老人。
老人枯皱的脸上,显得苍白,此刻依旧闭着双眼。
李坎没有出声打扰老人,轻轻挪动两只脚,站到竹筏边上,弯着腰,无声无息注视着身前河面。
清晨之际,是鱼儿浮出水面吐息的最佳时间段,李坎只需要静静等待便可。
莫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李坎仍旧还在守望,在这百丈宽的水流中,即便是抓鱼的最佳时间段,他也经常要等上好几个时辰,甚至经常等不到。
莫约两个时辰过去了。
李坎决定主动出击,手握树枝,扑通一声,一头扎进水里。
没有丝毫的犹豫。
宋永恩缓慢睁开双眼,接着老人叹息了一声。
李坎水性不错,每过三十息左右,便露头吐一口气,反复了七八次,终是插到了一条斤把重的鲤鱼上来。
这是李坎等不到鱼时,最后的办法。
回到竹筏上,李坎快速将鱼从树枝上撸下来,一手抓住鱼身,一手抓住鱼头,两只手反方向用力一拧,以最快,最痛快的方式,结束了这条鲤鱼的性命。
紧接着,抠去鳞片,挖出鱼鳃,用树枝尖端的一头划破鱼肚,掏出脏腑,之后将鱼放到弱河水中清洗了几遍,就算是齐活了。
宋永恩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就见眼前年轻人没有丝毫犹豫,脸上泰然自若,单手抓着鱼送向嘴边。
李坎咬上一口,用力撕扯下一块鱼肉,生嚼慢咽的同时,说道:“以前呐,路过河边人家时,还能讨到一些熟食吃。”
李坎苦笑了笑,恍然想起一个人,继续道:“我还遇到过一个姑娘,像前辈一样,也是落脚歇息的,那姑娘送了一支火折子给我,可我总不能把竹筏烧了烤鱼吧,脚长大了,鞋子早就穿不下了,就把鞋子点了,烤了两条鱼,之后又从河里捞上来一些断木树枝,嗮干了,又烤了几条鱼,最后火折子点不着了,也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年轻人娓娓阐述着过往,白发老人静静听着,二人就像老相识一样,经年未见,一见面,一人正在叙说往昔,一人正在专心聆听。
这一刻,世间万物万事,难惊难扰。
“我求她杀我,她要好好活着,还说会在前方等我,说这是约定,叫我一定要去赴约。”李坎说完,苦笑了笑,撕扯下一块鱼肉,喃道:“前方,有多远?尽头,又是什么?”
其实,李坎想说他知道,知道那姑娘不过是在鼓励他活下去,至于约定?
就是个欺骗。
连那姑娘叫什么都不知道,可以说是个善意的欺骗。
李坎都明白。
老人开口道:“想知道,不妨亲自前去瞧瞧咯。”
其实呐,老人很想问一句,究竟是何故,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