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勒梅热勒的遗产
“蜜蜂?”他惊呼起来,声音之大吓人一跳。
“对呀,波洛先生,是蜜蜂,那里有三个蜂箱,克莱盖特夫人对这些蜜蜂可沾沾自喜呢——”
“蜜蜂?”波洛再次高叫道。他离开茶桌,手按住前额在露台上来来回回地走着。为什么一提到蜜蜂他就这么失态,这么焦虑,真是莫名其妙。
恰在此时,我们听见汽车回来了。他们下车时,波洛已经站在门前。
“罗纳德被蜜蜂蜇了一下。”杰拉尔德兴奋地喊。
“没事的,”勒梅热勒夫人说,“蜇得不厉害,都没有肿起来,我们给他涂了药水。”
“让我看看,小伙子,”波洛说,“在什么地方?”
“在这儿,脖子边上,”罗纳德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没觉得疼。爸爸说,‘站着别动,你身上有只蜜蜂。’我就乖乖地站着不动,他过来把它拿掉了,但它还是先蜇了我一下,也不是很疼,就像针扎了一下。我没哭,因为我长大了,明年就要上学了。”
波洛看过孩子的脖子,就走开了。他拉住我轻声说:“今天晚上,老朋友,我们有事干了。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除此之外,他不再多透露任何一点意图,令我心中不停地猜测揣摩。他很早就对大家说了晚安,我也随他上楼去睡觉。他在楼梯上拉住我的胳膊嘱咐说:“不要脱衣服,多等一段时间,再关上灯来找我。”
我遵嘱执行,发现他正在房间里关着灯等我。他把手放在嘴唇上示意我保持安静,我们轻手轻脚地摸到孩子们住的地方。罗纳德自己住一个小房间。我们摸进屋,悄悄躲在里面最黑暗的地方。孩子打着鼾,没有受到惊扰。
“他睡得好沉呀。”我低声说。
波洛点点头,小声说:“肯定吃了药。”
“吃药,为什么?”
“怕他叫呗,一旦——”
“一旦什么?”波洛还没说完,我就不依不饶地追问。
“一旦被注射针头刺痛,好啦,我的朋友,别出声,别说话——虽然现在离我预计的事情发生时间还早。”
波洛这次可没说对。还没有十分钟时间,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有人摸进屋子。那人呼吸急促,轻轻走到床边,啪的一声,一束电光照亮熟睡的小孩。拿手电筒的人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来是谁。那个人影放下手电,右手掏出一个针管,用左手去摸小孩脖子……
我和波洛同时一跃而起扑向那人。手电滚落到地上,我们在黑暗中与闯入者展开搏斗,他的劲可真不小,但终究被我们两人制服了。
“拿手电来,黑斯廷斯,我要看他的脸,尽管我早就清楚他是谁,但还是要看看是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手电筒,心里也急切地想看个分明。我先怀疑是秘书,因为我实在讨厌他;后来又觉得肯定是那位堂兄,如果两个小家伙死了,他是最大的赢家。
我的脚踢到手电筒,赶紧捡起来打开,光照亮了那张脸,那是雨果·勒梅热勒的脸——孩子的父亲!
我惊得差点将手电筒扔出去。
“这怎么可能,”我惊得语不成声,“怎么可能?”
勒梅热勒已经被我们打昏过去。我们把他抬回他自己的房间,放到床上。波洛俯身小心地从他右手里抽出一样东西给我看,那是个注射器。我不觉心惊胆战。
“里面是什么?毒药吗?”
“我想是甲酸。”
“甲酸?”
“不错,估计是从蚂蚁身上提炼出来的。别忘了他是个化学家,这样就可以把孩子的死因归结为蜜蜂那一蜇。”
“老天爷,”我颤声说,“那可是他亲生的孩子呀!你早就认为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