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露达·达维斯的证词
节烧鹅里头塞的鼠尾草和洋葱含有致命毒药。但我突然想起,米迦勒节的时候法国豌豆的收获季早就过了。”
露达得以一窥侦探的创作内幕,顿时异常激动,简直喘不过气来。“做成罐头可以吗?”
“也许可以,”奥利弗太太将信将疑地说,“但这会破坏情节。我一直把园艺方面的很多问题混淆了。读者写信给我,说我弄错了很多花的花期。这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伦敦花店里什么花都有。”
“当然没关系,”露达急忙表达忠心,“噢,奥利弗太太,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奥利弗太太用沾着油墨的手指揉揉额头。“为什么?”
“噢,”露达略显惊讶,“那是肯定的。坐下来写完整本书,感觉一定棒极了。”
“那可不一定,”奥利弗太太说,“其实写书需要大量思考,而思考是件烦心事,还得处处计划,时不时还会陷入困境,仿佛永远无法解脱——最后终于成功!写作并不总是开心事,跟其他任何工作一样,都很辛苦。”
“这不太像工作啊。”露达说。
“对你而言不像,”奥利弗太太说,“因为你不用写嘛!我却觉得是工作。有时我不得不反复对自己强调下一批版权费的数额,才有办法接着写下去。报酬总能给人动力,记录着你透支情况的银行存折也有同样作用。”
“没想到你亲自打字,”露达说,“我以为你有秘书。”
“我的确请过秘书,我口述,她打字。但她过分能干了,反而让我很沮丧。我觉得她比我更懂英文语法、逗号和分号,令我自愧不如。后来我换了个不那么出色的秘书,结果可想而知,配合得也不太愉快。”
“构思情节的过程一定很美妙。”露达说。
“我随时都在构思,”奥利弗太太高兴地说,“但写下来就很烦人。我常常以为写完了,一算字数,才三万字,离六万字还差得远,只好再‍插‎进‍一桩命案,让女主角再次遭人绑架。真没意思。”
露达没答话。她愣愣地望着,满怀年轻人对名人的崇敬——却又夹杂着些许失望。
“喜欢这种壁纸吗?”奥利弗太太挥挥手,“我特别喜欢小鸟。这些植物估计是热带的,即使在大冷天也看得人冒热气。我只有在感觉很温暖的环境里才能做点事,但我笔下的斯文·耶尔森每天早晨都得给浴室除冰!”
“好厉害!”露达说,“只要没打扰你就好。”
“我们喝点咖啡,吃点烤面包吧。”奥利弗太太说,“浓咖啡,热腾腾的烤面包。我任何时候都吃得下。”
她开门喊了两声,又回来问:“你今天进城是来买东西吗?”
“对,逛了逛街。”
“梅瑞迪斯小姐也来了?”
“嗯,她跟德斯帕少校去见一位律师。”
“律师?”奥利弗太太眉毛一挑。
“对,是这样,德斯帕少校建议她请一位律师。他特别热心——真的。”
“我也很热心啊,”奥利弗太太说,“但我好像没那么受欢迎,是吧?其实我觉得你的朋友很不乐意看到我去拜访她。”
“噢,没那回事——真的没有。”露达尴尬得在椅子上扭动身子,“其实这就是我来的目的之一——来解释一下。我看你完全误会了。虽然她表面上很冷淡,但其实不是那样。我是指,你去找她本来没什么,问题在于你说的一句话。”
“我说的一句话?”
“是的,当然,你不可能预知,只是不凑巧而已。”
“我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