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鹅毛管
“是我告诉你的啊。”我照样回答,却被波洛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啊,今天晚上你的头脑可不太好用,我的朋友。你的确知道——可我怎么判别这件事的真实性?好吧,我之所以能肯定这神秘陌生人不是你的幻觉,是因为在你遇见他之前,甘尼特小姐的女仆已经看见他了,而且他也向她打听去芬利庄园怎么走。由此可以确认,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而且关于他的两个特征都很明确——第一,他对这一带很陌生;第二,无论他去芬利庄园出于什么目的,都谈不上隐秘,因为他光问路就问了两次。”
“是的,”我说,“我懂了。”
“接下来我的任务,就是进一步挖掘这位神秘人的背景。我得知他在‘三只野猪’喝了杯酒,而且那儿的女招待还说,他带有美国口音,自称刚从美国回来。你注意到他有美国口音了吗?”
“嗯,确实有,”我回想一阵才答道,“但不太明显。”
“对。还有这件东西,记得吗,之前我在凉亭里捡到的。”
他将那根小鹅毛管递到我眼前。我好奇地察看一番,突然,我记起了曾经看过的里的情节。
波洛一直注视着我的脸,见我恍然大悟,便点了点头。
“不错,海洛因。‘白粉’。吸毒者就拿这种管子,从鼻子里把白粉吸进去。”
“盐酸二乙酰吗啡。”我条件反射地说出了术语。
“这种吸毒方式在大洋彼岸司空见惯。这又是一项证据,说明那人来自加拿大或美国。”
“你怎么想到关注那座凉亭的?”我大为好奇。
“警督先生认为,任何人要进屋都得抄那条小路。但我一看见那座凉亭就意识到,如果有人利用那座凉亭见面,那也是必经之路。已经能够明确的是,神秘陌生人既没去前门,也没到屋后。那么会不会有人从大宅里出来和他碰头?果真如此的话,还有什么地方比那座凉亭更方便呢?我怀着希望去凉亭找线索,果然就有两大发现:一小块丝绢,以及这根鹅毛管。”
“那块丝绢怎么了?”我更加好奇,“那又有什么文章?”
波洛眉头一扬:“你没有启用小小的灰色细胞,”他冷冷地说,“这块上过浆的丝绢意味着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就看不出。”我换了个话题,“不管怎样,神秘人是去凉亭赴约的,那么和他见面的会是谁?”
“问得好。”波洛说,“还记得吗,艾克罗伊德太太和她女儿是从加拿大搬来的?”
“你今天指责她们隐瞒实情,原来用意在这儿?”
“可以这么说。再看另一个问题。客厅女仆讲的那个故事,你有什么意见?”
“什么故事?”
“关于她被解雇的那些话。解雇一名仆人需要花半个小时吗?所谓的重要文件,可信度有多高?别忘了,虽然她自称从九点半到十点都待在自己的卧室里,却没人能证明。”
“你把我搞晕了。”我说。
“我可觉得案情越来越明朗。不过,还是请你谈谈自己的观点,以及相应的论据。”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只是草草记下几条拙见而已。”我怯生生地说。
“非常好——你也会运用方法论了。我洗耳恭听。”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念起来。
“首先,要用逻辑思维看问题——”
“可怜的黑斯廷斯从前也总这么说,”波洛打岔道,“但麻烦的是,他从来都做不到。”
“第一——九点半,有人听到艾克罗伊德先生和某人谈话。
“第二——案发当晚,拉尔夫·佩顿肯定从窗户进过书房,鞋印就是证据。
“第三——艾克罗伊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