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花灯娃孽障 甥馆笔生涯
武杀了空花,纠合众僧上岭,冶容无可投奔,只得跟着在寺的一个村妇归家。他丈夫把冶容受用了多时,渐渐养活不起,却好这范老妈同着**四路掠贩,看中了他,只用三十两银子买了冶容。
到惠州地方,那**一病死了。
范老妈一同至此,日夜教训冶容许多房帏秘诀。冶容心领神会,伶俐非常。奈这乌归镇是个小区处,又值兵戈之际,商贾不通,所以生涯淡泊。
这理黄住了一个多月,却暗暗的刮上冶容。与他商议道:"这里非久居之所,潮州断去不成,你有这样姿容,又有这等妙技,若在省里,怕不日进斗金!我家中还有个妻房,容貌也还像你。如今我们悄悄的逃至省中,赁几间大些房子,我做个掌柜的,你们两个接几个心爱的男人、有银的汉子,岂不快活逍遥,何苦埋没在此!"说得冶容千肯万肯。
一夕晚上,买了几十文烧酒,灌得范老妈烂醉如泥,卷了些衣服首饰,又到范老妈里床寻出五六块花边钱,搭上一只下水船,逃之夭夭。比及范老妈醒来,去已远了。
一路到了省城,雇了一乘小轿,抬上岸来,从后门至家。
那茹氏听得敲门,叫丫头开了,见丈夫同着一个年少标致女子进来,吃一大吓。理黄见茹氏打扮装饰非比从前,心上也觉疑异。只是自己要做此道,巴不得他上这路儿。
因陪了小心,说了备细,叫冶容向前磕头。那茹氏也不回礼,说道:"我才过了几天安顿日子,你又要惹下祸来,趁早的与我离门离户;你必要这样,我到广府去递了张呈词,凭官发落。"理黄连忙作揖道:"我的好奶奶,快不要声张,今后但凡什么事儿都凭你作主。我还有许多好算计告诉你:他就是棵摇钱树儿。我原不是自己要他,你不要吃醋。"茹氏道:"我吃甚的醋来?一个老婆养不活,还要养两个。这摇钱树摇得多少钱么?我只要进了张呈词,求一个干净,不要闹起通同拐带来,叫我干裙搭上湿裤。"理黄只得跪下哀求。茹氏暂时住口,叫冶容与丫头宿歇。
理黄到了晚上,慢慢的将开门接客之计与他商量,茹氏道:"我清清白白的人,怎做此事?你要这样,你另寻房子做去,只不许进我门来。你明日不领他去,我后日就进呈子。"这理黄从新正受了许多的饥寒,熬了许多劳碌,又与冶容淫欲无度,回家又着了急,未免又与茹氏叙情赔礼,到了下半夜,火一般的发起热来,日里不能行动。茹氏无奈,只得延医调治。那医家说是什么瘟症,夹七夹八的吃了几剂药,到第七日以后,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