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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丧于战场乱刀之下”。
姜夷当堂认罪,坦白她在宴席间看到西君当众轻薄夜来,于是心怀怨愤,才自作主张用未熟的海青果换掉给西君煎茶的茶果,想要给他个教训,替自家姑娘出气。至于为何将此事嫁祸给我和大垂,她的供词是,反正大垂已经被海夜叉抓走,大概凶多吉少,便说他勾结夜叉、烧了离火宫,再随敌潜逃也是死无对证。而我吗,龙族与狐族多年来早就势同水火,东海根本容不下一只狐狸在龙君身旁招摇,除一个不如除一双,正好一箭双雕永绝后患。
这腔调真耳熟。和在御铃廊被绊倒那天夜里听到的叱骂,简直异曲同工。凌波的咆哮言犹在耳:东海没有人欢迎你!
奇怪的是,向来口舌如刀的凌波,今日沉默得反常。
我盯着姜夷红肿的半边脸,她泪痕披面,目光呆滞如死灰,寡淡地说出上面那一大篇话,连语气也毫无起伏。若有判官再追问细节,她也只是机械地将证词重复一遍,翻来覆去都再不多吐出半个字。
夜来沉着脸,上前跪奏,姿态何等恭敬又大义凛然,话音充满令人揪心的遗憾:“姜夷一念之差,犯下此等大错,细究都是因臣女而起,臣女难辞其咎。虽素来疼惜姜夷,却不能因此徇私枉法。请君上下旨,将这贱婢按律处死,以儆效尤。”
她是雷厉风行、骁勇善战的鲛族翘楚,龙宫万人之上的大祭司。杀一条鱼这种事,对她而言,是动动嘴唇就能轻而易举做到的。
黄昏的最后一缕夕光扫过窗棂,向重重宫阙后隐没。海底这么深,夏日的温煦在这里彻底无迹可寻。
第三十八章扫宫
印象中素来胆小柔弱的姜夷,似乎对自己的结局漠不关心。听到夜来说出“按律处死”时,连睫毛也没眨动一下,更没露出任何恐惧不甘的神色,没有哀求,没有辩解。当然也没有人会站出来替她说话,为她求情。
大家急于看到的是,龙君究竟能为了狐族的新欢做到什么地步,这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他们以后对我的态度。
临渊面向血红的窗扉,负手沉吟,终于缓缓开口。
“龙角,庭杖三十。”
为了让我安心留下,他开始亲自动手替我“扫宫”,甚至不再顾念大祭司的面子,对她的近身侍婢降下重罪,杀鸡儆猴,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对声音。
他之所以没直接采纳夜来的进谏,大概也在顾虑,这桩貌似盖棺定论的栽赃案,背后尚有疑点重重。
姜夷或许不必死,但活罪难逃。龙角杖刑仍旧是不轻的责罚。
龙宫的杖刑分很多种,有蛇骨杖、鹿角杖、象牙杖、麟脊杖……其中最厉害的,就是龙角杖。
一声令下,两列鱼卒分别提着一只硕大木桶和一根五尺来长的刑杖入得殿内。
那棍杖通体褐红,不知是否被陈年血迹渗透染成。一端枝丫虬结,状似苍龙犄角,另一端略呈锥形,包裹着厚厚的兽皮,看起来沉重密实,得四人同抬才能搬动。
鱼卒们将包裹兽皮的棍尾朝木桶戳进去,静置不动。我探头一瞧,木桶内盛满晶莹洁白的海盐,就像有生命的冰霜般,迅速沿着棍尾攀缘而上。太玄捶了捶腰,低声告诉我,那是在等盐刺覆满刑杖,浸多久、多深,都有极仔细的讲究。他边说边摇头:“落杖时,盐刺入肉如同倒钩,乃是第一重的皮肉之苦。起杖时,那盐刺就折断在肌肤内,慢慢化尽,噬咬伤口,才最令人痛不欲生。”
我一点也不想看到,用它打人将是怎样血腥的光景。
绕着木桶转了一圈,盐刺如毒藤蔓延,发出冰凌冻结时才会有的嘶嘶声响,已快要结满龙角杖的三分之一。
“君上前日不是还说起,要给幼棠新添几个使唤的婢子吗?”
龙君略感意